“哐啷!哐啷!”
自行车轮碾过碎石和金属残片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敲在众人心头的警钟。
身后厂区方向传来的低沉“嗡嗡”声反而越来越清晰。
渐渐地,还能听见一种金属在地上摩擦的“沙沙”声。
它们在靠近,而且速度不慢。
“快点,再快点。” 王楷几乎是推着自行车在跑。
车辆的把手不时撞击着旁边的废弃铁桶,发出更大的噪音,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玫落在队伍最后,一边推车,一边不断回头。
热成像目镜的视野里,厂区边缘的方向,开始出现零星的热源信号。
而且随着“嗡嗡”声的靠近,那些热源信号正在迅速变得明亮、清晰。
“再快点,它们过来了。”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但好在,车辙印已经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更加凹凸不平、布满小土坑和碎砖烂瓦的空地。
空地对面,就是那个锈迹斑斑的巨大水塔。
只要穿过这片空地,绕过水塔右转,就能重新踏上主干道。
但身后催命般的“嗡嗡”声和金属摩擦声已如影随形,越来越近。
仿佛死神的呼吸吹拂在后颈。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威胁。
跑得最快的那两只机械造物,其形态被林凡的感知清晰勾勒着。
它们的主体大约有半人高。
外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呈现不祥的灰黑色。
八条机械与生物组织混合的长腿并非完全对称。
其中几条明显是粗暴生长的金属义肢,关节处闪烁着金属光泽。
而另几条则覆盖着类似甲壳的暗褐色生物组织,行动间异常灵活。
这些长腿末端带着倒钩,以及吸盘的复杂结构。
让它们能在各种复杂地形上如履平地,速度惊人。
它们的“头部”是一个扁圆形的金属球体。
上面没有眼睛,只有几道不规则的裂隙和不停转动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传感器阵列。
球体下方,是一对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锋利的金属颚钳。
开合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边缘残留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在颚钳上方,还探出两根细长的金属触须,在空中高频颤动,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腹部。
那里是一个隆起的、覆盖着金属甲壳的球状结构,上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粗大的管道接口。
此刻,那球状结构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持续的“嗡嗡”声。
显然与之前的震动同源。
在腹部末端,一根如同炮管般的金属管斜斜指向后方。
管口幽深,不知道会喷射出什么。
这两只机械蜘蛛的移动迅速。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步态交替前进,八条长腿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几乎不减速。
与推着笨重自行车、在碎砖烂瓦中艰难跋涉的林凡等人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两分钟,他们就会被追上,在开阔地上成为活靶子。
“不行,跑不掉,它们太快了。”
林凡瞬间做出了判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被动逃跑,在这片开阔地被追上,他们毫无胜算,只会被逐个击破。
必须在更多机械蜘蛛抵达前解决掉这两只最快的。
打乱它们的节奏,争取一线生机。
“停下,准备战斗。”
林凡猛地停步,将自行车粗暴地推向旁边一个半埋的铁桶后。
自己也迅速闪身到桶后作为临时掩体。
长矛斜指前方,矛尖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高度紧绷的战意。
其他人没有丝毫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逃跑的冲动,转身迎战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每个人立刻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嗡嗡”声和金属摩擦声迅速逼近,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两只机械蜘蛛的身影冲破堆放场边缘的阴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它们的外形比林凡感知中勾勒的更加狰狞怪诞。
灰黑色的金属外壳上布满划痕和锈迹。
金属与生物甲壳以粗暴的方式“缝合”在一起,接缝处蠕动着血管般的管线。
八条不对称的长腿快速划动,在碎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速度比人全力奔跑还要快上一线。
它们那扁圆形的金属头部,传感器阵列的红光锁定了前方的猎物,发出一阵急促的“嘀嘀”声。
巨大的金属颚钳“咔嚓咔嚓”地开合着,滴落着奇怪的液体。
腹部的球状结构“嗡嗡”声加剧。
那根斜指向后的金属炮管开始调整角度,对准了林凡等人藏身的区域。
“散开!” 林凡厉喝。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左侧那只机械蜘蛛腹部末端的炮管猛地一缩一胀。
一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胶状物被喷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直射向王楷和黑子所在的位置。
“躲开!”
王楷反应极快,一把扯住黑子,向旁边猛扑。
暗绿色的胶团“啪”地一声打在他们刚才倚靠的铁架上。
没有爆炸,却瞬间扩散开来,牢牢粘附在金属表面。
并开始“嗤嗤”地冒着白烟,快速腐蚀金属。
只是短短几秒,结实的角铁就被蚀穿了小半。
右侧那只机械蜘蛛没有远程攻击。
它的八腿同时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直冲向林凡藏身的铁桶。
那对巨大的颚钳张开到极限,闪烁着寒光,足以将铁桶连同后面的人一起钳断。
林凡在它启动的瞬间就动了。
他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手中长矛如同毒蛇出洞。
精准地刺向机械蜘蛛一条覆盖着生物甲壳的腿部关节。
“铛!”
火星四溅。
长矛刺中了,但只在那暗褐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白痕,未能刺穿。
这东西的甲壳硬得惊人。
机械蜘蛛冲势不减,巨大的颚钳狠狠咬在林凡刚才藏身的铁桶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那厚实的铁桶竟然被硬生生咬穿、撕裂。
破碎的铁皮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