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该辜负他(1 / 1)

眼里,八卦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就说嘛!为什么之前她和沈允秩多说几句话,谢悸就跟要吃人似的,还抢她的桂花糕和九连环!

难道谢悸根本不是在吃她的醋!

而是在吃沈允秩的醋?

“噗嗤……”

孟小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姐姐?”林春来看着孟小七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傻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姐姐你……你笑什么呢?怪瘆人的。”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孟小七赶紧拍了拍脸颊,努力把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给压下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草药,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咱们继续认药!今天天气真好,哈哈哈哈!”

书房内,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谢悸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直将沈允秩甩得倒退了一步。

“沈允秩,”谢悸的声音冰冷。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谢悸生平第一次对沈允秩冷脸。

过往他们是至交,是刀光剑影的朝堂上可以交付后背的盟友。

可今日,谢悸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夺妻之仇的死敌。

沈允秩站定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凌乱的衣袖。

可沈允秩不仅不恼,唇角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子安,”沈允秩抬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更多的却是笃定。

“你终于肯来问我了。我还当你要一直装聋作哑,自欺欺人下去呢。”

谢悸冷笑一声:“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只知道,你最近往我后院跑得未免太勤了些!沈允秩,你眼里还有没有男女之防?”

看着谢悸这副如临大敌、浑身戒备的模样。

沈允秩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

他神色变得无比认真:

“听不懂?那我便给首辅大人挑明了,谢子安,你喜欢小七,对吗?”

谢悸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炸开。

他瞳孔骤缩。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难堪与被戳穿隐秘的狂怒。

谢悸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案几上。

震得上面的砚台墨汁四溅。

“这话,难道不该是本辅问你吗?”谢悸盯着他,呼吸粗重,眼眶隐隐泛红。

“你送她糕点,送她机关雀,甚至私带她去十里坡踏青!沈允秩,你口口声声问我,那你自己呢?”

“我承认,我确实喜欢她。”

沈允秩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扭捏与心虚。

他看着谢悸,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叹与温柔:“小七和那些京城里循规蹈矩、满口三从四德的世家贵女都不一样。”

“她看似贪生怕死,为了活命能在你面前毫无底线地讨好卖乖,可骨子里,她却比谁都勇敢。她心中藏着不输男儿的大义,她会为了护着旁人以身犯险……这些,你日日与她同处一府,你知道吗?”

谢悸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听得到那个该死的系统的声音,他知道孟小七接近他是为了那劳什子的“心动值”保命。

起初,他确实只把她当成寻回孟晚音的工具。

甚至冷眼看着她为了讨好自己而做出的种种拙劣戏码。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沈允秩看着沉默不语、脸色青白交替的谢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还是咬了咬牙。

“谢子安,你总口口声声说,你是在等孟晚音回来。可你比谁都清楚——七年了!她已经死了!她回不来了!”

“闭嘴!”谢悸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沈允秩也拔高了音量,逼视着他。

“既然你已经走出来了,你又何必非要作茧自缚,小七是个好姑娘,她不该成为你祭奠亡魂的牺牲品。你既然已经对她动了心,就不该辜负她!”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允秩看着谢悸那濒临崩溃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襟,语气放缓了下来:

“我沈允秩自问风流,却绝非下流之辈。‘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比谁都懂。我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不过是想逼你看清你自己的内心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谢悸:“你若还是执迷于七年前的旧事,一边放不下死人,一边又对眼前的姑娘动心却不敢承认,那你……确实配不上小七。但你若能痛痛快快地放手去爱,往后好好待她,我沈允秩,绝不会再生出半分觊觎之心。”

“子安,放过自己。”

沈允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而去。

谢悸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最终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没想到,沈允秩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现在……喜欢的是孟小七?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扎了根,便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理智。

谢悸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隐隐颤抖。

这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七年来,他遍寻周天之法,甚至不惜与天地、与那神秘莫测的宿命相抗衡,就是为了能找回他的晚音。

他一直站在“深情”与“复活爱人”的道德最高地上,以为自己对晚音的爱坚不可摧,贞洁无瑕。

可现在呢?

他的身体在渴望孟小七的靠近,他的灵魂在为孟小七的笑容而悸动。

这算什么?

他怎么能一边在心里为死去的晚音痛苦发疯,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不……不是这样的……”

谢悸闭上眼,痛苦地呢喃。

他越是不想承认,脑海中孟小七的一颦一笑就越是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是权倾朝野、算无遗策的大昭首辅。

能算计天下人心,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在这方寸之地的书房里,他却像是一个迷失在荒野中的稚童。

被自己的心动逼得走投无路,溃不成军。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

秋水阁内,孟小七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凄厉的铜锣声。

伴随着杂乱无章的惊呼叫喊,瞬间撕裂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