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太子炫耀(1 / 1)

车厢内,孟晚音离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八丈远,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他。

沈允秩倒是无所谓,他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若不是他那张白得跟鬼一样的脸,和身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还真有几分平日里那副悠闲自得的懒散劲儿。

孟晚音心里把这狗男人骂了八百遍。

好心救他,差点被他一招锁喉送去见阎王。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沈允秩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就懒洋洋地开口:“小七姑娘,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可要误会你对我图谋不轨了。”

“我图你个大头鬼!”孟晚音脱口而出。

“我图你半死不活?图你一身血?还是图你恩将仇报,差点掐死我?”

沈允秩终于睁开了眼,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轻佻。

反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孟晚音。

她长明明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可这气鼓鼓模样,倒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抱歉,方才是我的不是。”他难得正经地道了歉。

“刚醒过来,神志不清,出手重了些,还望小七姑娘海涵。”

他一笑,背上的伤口又被牵动,疼得他“嘶”了一声。

孟晚音看着他这副惨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与此同时,皇城,御书房外。

谢悸面无表情地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

天边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平添了几分孤寂与清冷。

刚在御书房与皇帝议完事,眉宇间带着疲惫。

“主子!”

絮白的身影从廊柱后匆匆闪出,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何事?”谢悸脚步未停,声音淡漠。

絮白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主子,妄楼传来的消息了!”

谢悸的脚步倏地一顿。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絮白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气音:“三日前,沈大人带人去城外拦截韩世宽,没想到……中计了。太子暗中派了杀手设伏,我们的人伤亡惨重,沈大人他……他被太子的人暗算,生死不明!”

谢悸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沈允秩出事了。

三日前,他确实和沈允秩商议过,绝不能让韩世宽这个太子的心腹顺利赴任儋州总督。

儋州地理位置特殊,一旦被太子牢牢掌控。

对他和宁王都极为不利。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精明的沈允秩,竟然会中了太子的圈套!

冰冷的杀意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立刻带人,出城去找!”他加快脚步!

“是!”絮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要去安排。

可谢悸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迎面撞上了一人。

太子李承!

看到李承,谢悸并不惊讶。

皇帝既然能为了他敲打太子,自然也会为了安抚太子,提前放出他来。

帝王心术,无非是平衡二字。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迎面撞上。

李承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他看着谢悸,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炫耀:“谢首辅,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他踱步上前,啧啧有声:“怎么?见到本宫,谢首辅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要知道,本宫的禁足令,可还没到日子呢。”

谢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神情寡淡。

“这是太子殿下的事,与臣无关,臣不便置喙。”

他心里记挂着沈允秩,哪里有心情跟他在这里浪费口舌。

李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最恨的就是谢悸这副样子!

明明他才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

可谢悸看他,却总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谢悸!”李承的脸色沉了下来。

“父皇提前解了本宫的禁足,就说明父皇心里还是最看重本宫的!毕竟,本宫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是这大周未来的正统!”

谢悸只想立刻脱身。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殿下说的是。若无他事,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着,他便要绕过李承离开。

“站住!”李承一把拦住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凑到谢悸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炫耀道:“谢首辅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莫不是……要去城外找什么人?”

谢悸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承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心中畅快无比,笑得越发张狂:“不必白费力气了。本宫不妨告诉你,韩世宽韩大人,已经顺利抵达儋州了!某些人处心积虑的阴谋,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谢首辅,你说,是不是本宫棋高一着?”

谢悸攥紧的拳头。

他深吸口气,将杀意压在心底。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扯动嘴角,露出弧度:“是吗?那便……恭喜殿下了。”

“哈哈哈,是该恭喜!”李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毕竟本宫双喜临门啊!”

谢悸淡淡地看着他。

他说的双喜临门应该是他被解禁,韩世宽又顺利到达了儋州!

絮白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愤恨与担忧:“主子,太子他……”

“他动不了我。”谢悸冷冷打断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宫外走去。

“先回府!另派人手,沿着官道往东,仔细搜寻,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首辅府。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谢悸就沉着脸从车上下来。

他满心都是沈允秩的安危。

府门的下人见他脸色如此难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纤弱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府内迎了出来。

脸上满是焦急。

“阿悸,您可算回来了!”

沈安澜跑到他面前。

谢悸下意识地心头一紧。

“怎么了?”

沈安澜急得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小七!她,她还没回来!”

谢悸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什么意思?说清楚!”

“小七今早送安安和徵儿去书院,可……可这都快天黑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我派人去问了,车夫和马车也都没回来……你说,她会不会,在路上出什么事了?”

书院……城外……

那条路,不正是通往东边官道的方向吗?

沈允秩就是在那个方向出的事!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