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神色不见太大波澜，平静开口问道：
“那是什么阵法。”
“天灵辨认过。”宫素素蹙眉说道。
“就连天灵也认不出这套阵法的确切名字，只能判明阵法核心属于献祭一类。
天灵推测，天绝真正的图谋，便是以整座万灵城生灵作为祭品，强行撕裂天地壁垒，打通玄黄大陆与魔界之间的两界通道。”
此言一出，殿内其余器灵脸色齐齐一变。
书灵歌指尖微微收紧，肃然道：“以一城生灵为献祭，接引魔界大军降临。
天绝潜伏在此多年，打的竟是这般歹毒主意。
一旦阵法成型，万灵城上千万人口，全部都会化作开启通道的祭品，整片云梦泽都会沦为魔界入侵的突破口。”
秦渊放下手中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难怪他不惜设下埋伏，要除掉灵歌。万灵城有灵歌主持城务，井井有条，想要完成献祭，便要先除掉掌控城池运转的关键之人。”
宫素素继续说道：
“阵法已经大半埋下，只是还差最后一道触发枢纽，天绝身死，那一处枢纽便无人启动。
天灵已经将阵法拆解，阵法以后再也不能使用了。”
宫素素神色郑重，继续开口说道：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我已经和云灵姐商议妥当，往后会对万灵城每一处角落，都展开反复彻查。”
以往分工，大多是宫素素主掌城内监察，盯着城中人事异动。
镜云灵则把重心放在万灵城四方域外，预警妖兽大潮、外敌来犯，顺带兼顾城池安防。
可万灵城人口多达上千万，街巷坊市、城郊山林数不胜数，总有不少偏僻之地，不会时刻纳入监察范围。
恰恰就是这一处疏漏，被天绝抓住了可乘之机。
“由此足以看得出来，天绝潜伏到万灵城周边已经许久，暗中观察谋划了很长时间。
依仗自身得天独厚的空间天赋，神不知鬼不觉布下献祭阵法，每一个阵点都布置得极为隐秘。”
宫素素缓缓道出其中关节。
天绝当初的算盘打得无比精妙。
他身怀空间天赋，修为又站在第六境圆满的顶峰。
就算事情败露，哪怕遭遇第七境强者围堵，凭借空间裂缝，也能够从容抽身远遁，性命无忧。
原本在他眼中，这一场谋划几乎万无一失。
可千算万算，天绝万万没有料到，会遇上秦渊。
秦渊领悟阴阳五行，又领悟空间之道，金色气血滔天，方方面面正好死死克制住他。
一番死战下来，天绝非但计划全盘崩盘，连自己的性命都彻底交代在此地，多年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书灵歌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头微蹙：
“此人隐忍这么久，布局如此阴毒，若不是公子出手，后果不堪设想。魔界对玄黄界，早就虎视眈眈。”
秦渊指尖轻轻叩击桌子，目光深邃。
“空间天赋固然玄妙，可也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
“往后监察，要叠加阵法探查，不能只靠你们监察。你们也不能面面俱到，可阵法的力量，很难彻底掩盖阵基波动。”
宫素素点头记下：“我会转告天灵，改造全城的警戒阵网。”
………
与此同时，距离万灵城数百里之外，坐落着一片死气沉沉的绝地。
此地寸草不生，灵气彻底断绝，山川焦黑死寂。
过往不少修士途经此处，见地貌诡异奇特，误以为埋藏上古大机缘，纷纷闯入搜寻，到头来尽数殒命于此。
死去的修士魂魄消散，化作没有半分神智的凶尸终日在荒原上游荡。
这些凶尸肉身受绝地死气侵染，日复一日越发强横。
即便是第六境修士，一旦陷入围攻，也极有可能陨落在此。
久而久之，这片绝地便成了修士闻之色变的禁地。
夜色之下，五道身披黑袍的人影悄然踏过死寂大地。
五人极力收敛自身全部气息，小心翼翼避开四处游荡的凶尸，不敢闹出半点动静。
一路迂回绕行，足足耗费两个时辰，方才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领头的黑袍人一步跨出，径直走入一处隐匿在乱石缝隙之间的幽深山洞，余下四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山洞内部幽暗潮湿，通道蜿蜒曲折，岔道重重叠叠，几人在黑暗之中兜兜转转，又行进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抵达终点。
队伍之中一人终于按捺不住，语气带上几分不耐烦，低声开口。
“到底是不是此处？我们会不会走错方向，为何走了这么久，依旧没有到地方。”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心中满是疑虑：
“没错，耗费这么多时间，什么都没有见到，莫不是我们拿到的情报出了差错？”
走在最前方的领头黑袍人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平淡冷漠，在幽深山洞之中悠悠回荡。
“是真是假，我们心中应当明白。这份线索，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从天机师手中换取来的确切消息，不会出错。”
五人又在曲折幽深的山洞通道之中跋涉整整一个时辰。
转过一道巨大的石壁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宏大的地下宫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整座宫殿由漆黑的玄铁巨石垒砌而成，殿檐雕刻着狰狞诡异的上古异兽纹路，沉沉死气从殿宇之中缓缓弥漫开来。
一层淡淡灰蒙蒙的光幕笼罩整座宫殿，流转道道晦涩符文，正是隔绝内外的守护大阵。
“终于到了。”一名黑袍人低声吐了一口气。
五人分散开来，各自使用灵技，各色幽暗灵技自掌心升腾而起。
漆黑魔焰、刺骨阴风、蚀骨毒雾一同轰向宫殿外的阵法光幕。
轰隆隆——
震耳的闷响在地下空间回荡，阵法光幕不断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泛起层层涟漪。
光幕之上不断裂开细密的蛛网裂痕，五人轮番催动力量，持续猛攻，耗费半晌功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守护大阵彻底崩碎消散。
漫天光点四散飘落，阻挡消失，五人收了功法，迈步踏入宫殿之内。
殿内空旷辽阔，到处落满厚厚的尘埃，石柱林立，不少石像倒碎在地，处处透着荒废已久的衰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