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痛楚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四肢百骸。
霸道汹涌的天魔精血顺着经脉疯狂奔涌,所过之处,血肉都传来一阵阵被腐蚀灼烧的刺痛。
幽暗的血脉本源带着魔族独有的侵蚀特性,妄图渗透进秦渊的每一寸细胞,改写他生命本源的烙印,想要把这一具人族身躯,强行改造成天魔之躯。
而秦渊历经数次烈火淬炼的金色气血,如同守护道基的金色长河轰然翻涌。
神圣刚正的气血壁垒横拦在前,死死阻拦天魔精血的入侵。
一者毁灭幽暗,一者浩然神圣,本源完全相悖,根本无法轻易相融。
两股力量在经脉当中冲撞、撕扯,爆发出一阵阵看不见的剧烈震荡。
秦渊盘坐于蒲团之上,身躯不受控制微微颤抖,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滚烫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牙关紧咬,却没有发出半点痛哼。
越是这种时候,心神就越不能慌乱,一旦神魂动摇,万灵体失去掌控,自己就会被天魔血脉反向吞噬同化。
“万灵体,运转!”
秦渊在心底一声低喝。
沉寂在肉身深处的万灵体本源骤然苏醒。
不同于普通体质有着固化不变的枷锁,万灵体仿佛一片无边无际、可以容纳万千本源的混沌沃土。
淡淡的灰蒙蒙混沌微光自骨骼深处缓缓透出,笼罩全身。
秦渊不再让金色气血一味地阻拦、驱逐天魔精血。
强行驱逐,只会让天魔精血疯狂自爆,到时候整副肉身都有可能被狂暴血脉力量撕碎。
他改变策略,催动万灵体的容纳特性,主动张开一道微弱的通道。
不再是死敌般的互相厮杀,而是尝试引导。
一部分狂暴四散的天魔精血,被混沌微光轻轻包裹,缓缓牵引,送入体质本源当中。
刚一进入,冲突依旧剧烈。
天魔血脉疯狂挣扎,想要挣脱混沌微光的束缚。
金色气血也本能地排斥外来血脉,不断发出抗拒的震荡。
秦渊的神魂沉入肉身最深处,全神贯注。
造化天经以最高速运转,阴阳五行之力在体内循环流转。
阴柔之力缓和天魔精血狂暴的侵蚀锋芒,阳刚之力稳固自身气血根基。
五行之力层层排布,如同熔炉,慢慢淬炼、剥离天魔血脉之中纯粹的毁灭戾气,只留下血脉本源。
这个过程漫长又煎熬。
无数次,天魔精血差点冲破混沌微光的禁锢,顺着经脉冲入识海,污染神魂。
无数次,汹涌的金色气血险些直接将天魔本源彻底湮灭。
一旦湮灭,火种随之消失,再也没有机会掌控天魔炎火。
秦渊必须把握那一丝微妙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
一部分天魔血脉终于被万灵体慢慢接纳,初步和肉身本源交织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被封印在精血核心深处的天魔炎火,似乎感应到血脉正在和秦渊融合。
一簇火苗猛地苏醒!
轰!
恐怖灼热的高温瞬间从丹田炸开。
被造化光膜封印许久、濒临熄灭的天魔炎火重新燃起凶焰。
毁灭性的热浪席卷丹田,仿佛要把秦渊的丹田气海直接烧成灰烬。
“不好!”
秦渊心神一凛。
天魔炎火依托天魔血脉而生,血脉一动,魔火随之复苏。
没有彻底驯服血脉之前,魔火根本不受控制,肆意灼烧丹田内壁。
丹田壁被高温炙烤,传来钻心的剧痛。
秦渊迅速调动阴阳之力,化作黑白两色光罩,包裹住躁动的天魔炎火,暂时压制火焰向外爆发。
可仅仅只是压制远远不够。
火焰的根,就是天魔血脉。
血脉一日没有真正融入万灵体,天魔炎火就永远是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秦渊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剧痛。
他心中已经明白,这条路没有回头。
要么顺利融合天魔血脉,驾驭天魔炎火,得到一份比肩神火的强大底牌。
要么融合失败,肉身崩毁,神魂被魔气同化,沦为没有理智的天魔怪物。
秦渊双目之中神光坚定。
他不再保守牵引,索性放开一部分禁锢。
万灵体混沌光芒大放,主动迎向剩下所有狂暴的天魔精血。
“来吧。”
“就让我看看,万灵体,究竟能不能容纳天魔本源!”
刹那之间,全部天魔精血如同黑色洪潮,一股脑涌入万灵体本源。
整间修炼室温度骤然飙升,墙壁之上的防御阵纹被高温刺激,亮起一层又一层灵光。
秦渊周身冒出淡淡的赤红色热气,皮肤时而泛出鎏金光泽,时而掠过幽暗的魔纹虚影,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身上交替闪烁。
肉身,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煎熬蜕变。
与此同时,沉睡在神魂深处,那一枚来自魔尊虚影的黑色烙印,轻轻闪烁了一下,发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幽暗波动,随即再次沉寂,无人发觉。
混沌微光席卷全身,狂暴的天魔精血如同汹涌漆黑的浪潮,疯狂冲撞着秦渊肉身的每一寸本源。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拉锯。
金色气血如同滔滔烈日,散发光明神圣的气息。
天魔血脉似无尽深渊,裹挟毁灭沉沦的幽暗。
一光一暗,一正一邪,在血肉经脉之间无休止地碰撞撕扯,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筋裂骨般的剧痛。
秦渊的肌肤之上,鎏金光晕与暗黑魔纹交替浮现,忽明忽暗。
魔纹刚刚在手臂浮现,便被混沌微光缓缓抚平。
金色气血将要冲刷磨灭血脉本源,又被万灵体强行拦下。
他不能任由一方彻底吞噬另一方,一旦任何一方消亡,融合便宣告失败。
造化天经飞速流转,周天循环永不停歇。
阴阳二气化作两道巨大漩涡,盘旋于丹田之内。
阴气柔缓,不断磨去天魔血脉当中暴戾嗜杀的毁灭戾气。
阳气刚劲,稳固自身道基,守住神魂最后的防线。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光层层叠叠,化作一座巨大的五行熔炉,缓缓煅烧涌入体内的天魔精血。
杂质、凶煞、侵蚀性的魔性,被一点点灼烧剥离,化作缕缕黑烟,顺着周身毛孔排出体外。
留下来的,是最纯粹、最本源的天魔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