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凯却觉得像被什么极冷的东西按住了。
嘴里的烟灰掉了一截在皮夹克上，都没去拍。
“你刚才说，一个月五万？”
陆言问。
“怎么？不信？”
赵凯梗着脖子。
陆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去。
上面是沈欣怡名下那笔冷言海外信托的部分权益页面。
赵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
不认识那些复杂的英文，可认识那个数字。
手里的烟一点点烧到指节，烫得猛地一甩。
“这、这是什么？”
赵凯声音都变了。
“没什么。”
陆言把手机收回，语气平淡，“就是让你知道，沈欣怡不缺奶茶店，她想要的话，可以买一百家。”
赵凯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看看陆言，又看看沈欣怡，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骑上车时，手都在抖。
电摩的轮胎在土路上打了两个滑，才歪歪扭扭地跑远。
方婷全程张着嘴，像看了一场电影。
沈欣怡也愣了好一会儿。
看向陆言，小声问：“你刚才给他看什么了？”
“一个网页。”
陆言说，“他看不懂，但会被吓到。”
沈欣怡扑哧笑了。
方婷在旁边激动地跺脚：“陆言哥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个赵凯，以前老来骚扰欣怡姐，村里人都烦他，你今天可算把他吓跑了。”
陆言不置可否，把手插回大衣口袋。
沈欣怡挽住他的胳膊，难得主动。
没问那个网页是不是和那笔信托有关。
只是忽然觉得，有他在，什么赵凯、李成义，都像河对岸那些枯草，风一吹就散了。
方婷先回去了。
走前还说要把这精彩一幕发到姐妹群。
沈欣怡没拦她。
两人又在河边站了一会儿。
陆言问：“你以前和那个赵凯很熟？”
“不熟。”
沈欣怡摇头，“他总爱缠我。我不喜欢他。”
“以后不会了。”
陆言说。
沈欣怡把脸贴在他胳膊上，轻轻嗯了一声。
河面上有野鸭游过，划出几道细长的水痕。
远处村子的炊烟升起来，像一条条淡蓝色的丝带。
沈欣怡想，就这样站在他身边，连风都是好的。
李成义追到白溪镇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从清市一路开车过来的。
他妈在楼上骂了两个小时，他爸在厂里打电话让他回去，全当没听见。
脑子里只有沈欣怡，还有那个站在槐树下、让连恨都恨不痛快的陆言。
必须把沈欣怡找回来。
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毕竟李家在清市有头有脸，又是真心喜欢她。
陆言再帅，也只是个学生。
只要沈欣怡看见追到乡下来，就一定能明白诚意。
把车停在村口，黑色的奔驰S级在土路边格外扎眼。
下车，整了整衣领。
几个在村口玩的孩子看见，交头接耳。
走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小朋友，知道沈欣怡外婆家在哪吗？”
一个流鼻涕的男孩指了指前面：“那家，门口有棵枣树的。”
李成义道了谢，往村里走。
边走边想，一会儿见了沈欣怡要怎么说。
先道歉，再表白，最后提彩礼。
他妈说了，不能再说“钱都归她管”这种话，要摆出当家作主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有戏，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还没走到沈欣怡外婆家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赵凯骑着那辆蓝色电摩，从一条岔巷里拐出来。
刚才被陆言吓得不轻，骑到村北的鱼塘边缓了半天，才把那股子丢人现眼的感觉压下去。
正准备回家躺平，忽然听说村里又来了个开奔驰的。
心里那股火噌地又蹿上来了。
这破村子，什么时候成了豪车展了？
骑着车过来，正好看见李成义往沈欣怡外婆家的方向走。
赵凯停下车，摘掉头盔，斜着眼打量李成义。
李成义也看见他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对方不像好东西。
“你谁啊？”
赵凯先开口，“找谁？”
李成义挺了挺胸：“我找沈欣怡。你管得着吗？”
赵凯一听沈欣怡三个字，心里那点不痛快全翻上来了。
本来就看陆言不顺眼，现在又冒出个尖嘴猴腮的，也来找沈欣怡。
呸了一声：“就你？长这德行，也来找欣怡？”
李成义的脸当时就绿了。
最恨别人说长相。
从小到大，他妈都安慰“男人不靠脸”，可自己心里清楚，那张脸走到哪儿都吃不开。
赵凯这一句，像往伤口上泼了桶辣椒水。
“你说谁呢？”
李成义往前一步。
“说你呢。”
赵凯从车上下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开个奔驰了不起啊？我告诉你，沈欣怡名下的信托，能买你一百辆车，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李成义愣住了。
赵凯说的信托什么的，完全听不懂。
可“买你一百辆车”这话听懂了。
以为赵凯在羞辱没钱，顿时气得嘴唇发抖：“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这种暴发户，除了有两个臭钱，还有啥？也配追沈欣怡？”
赵凯嘴毒，专挑痛处捅。
李成义忍不住了，一拳抡过去。
赵凯没躲开，被砸在肩上，往后踉跄了两步。
也不甘示弱，抄起头盔就砸回来。
两人在巷子里打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互抡，后来直接抱摔。
李成义西装被撕开一条口子，赵凯的皮夹克也蹭掉一块。
从巷子打到土路，从土路滚到旁边的草垛里。
村里的狗狂叫起来，鸡鸭乱飞。
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跑，兴奋得像过年。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方婷本来在门口择菜，听见喊声，也跑出来看。
一眼就认出赵凯，再一看另一个，“这不是那个追欣怡姐的李成义吗？”
连忙掏出手机拍视频。
方俊也从二楼窗户探出头，看了一会儿，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写作业。
不想管这些破事。
两人越打越凶，又互不相让。
赵凯一脚蹬在李成义肚子上，李成义一口咬在赵凯肩膀上。
赵凯疼得直叫：“你属狗的啊！”
李成义也不松口，嘴里含糊地骂：“你敢骂我丑！我咬死你！”
村民们围了过来，有人想拉，又不敢上手。
芳婶子拍着大腿喊：“别打啦！要出人命啦！”
可没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