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肢、黑血、碎骨铺了满地。
前后不到三分钟，第一波眷属全灭。
韩鲲咽了口口水：“哥，你真是全服第一啊。”
“走。BOSS要出来了。”陆言把刀上的黑血一振，甩出一串暗色的珠点，黑血落在地上，像小石子一样弹开。
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整条回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那些倒下的眷属尸体全部融化，变成粘稠的黑水，顺着裂缝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黑雾像活过来一样翻涌、收缩，最后在前方百米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吟唱。
然后，它站起来了。
那东西足有三层楼高，通体被一层油亮而邪恶的黑毛覆盖。
那些毛不像毛，更像一根根竖起的钢针，在雾气中泛着冷光。
四肢极长，关节处鼓胀，蹄足如刀，每一次落下都会在石砖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最醒目的是那对巨大的弯角，角尖几乎要碰到回廊顶部，角上缠着一圈圈发光的绿色符文，像被什么古老的诅咒捆住。
额心一只竖瞳，正缓缓睁开。那只眼极大，几乎占了半个头颅，里面是流动的绿色岩浆。
灭却灾厄黑山羊！！！
第一阶段，降临！
怪物睁开了眼睛，冷冷盯着他们。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冰水从尾椎倒灌而上，连陆言都觉得后颈一紧。
“别和它对视超过两秒。”陆言在频道里沉声提醒，“分散站位，铁壁正面拉，霜星给冰墙，夜莺绕后，白鸦，你自己找角度。”
“明白。”
战斗瞬间爆发。
黑山羊没有给任何缓冲。
抬起前蹄，没有多余动作，猛地踩下。整个地面像被巨锤砸中，冲击波裹着碎石飞射。
铁壁硬吃这一击，巨盾上裂纹密布，整个人往后滑了五米，血量直接掉了四成。
白鸦的暗影治疗术几乎同时落下，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伤害太夸张了！”韩鲲声音都变了。
“别硬吃，用偏斜。”陆言已经冲了上去，一脚踩上黑山羊的前腿，借力翻身跃上半空，黑刀高举，朝它额心的竖瞳劈下。
刀光落下的刹那，黑山羊闭上了眼睛。
刀刃斩在眼皮上，像砍在一层铁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
“弱点不是眼睛。”陆言落地，迅速判断。
黑山羊的竖瞳猛然睁开，一道绿色光束爆射而出。
陆言侧身闪避，那光束擦过他肋下，把身后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柱打成齑粉。
夜莺在BOSS背后连刺数下，发现刀尖只能扎进两三厘米。
这怪物的皮毛太厚了，厚得不正常。
“打关节。”陆言说，“膝盖和踝关节，霜星，冰冻地面，限制它移动，夜莺，你跟我一起打左后腿。”
“行。”夜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像一片掠过的影。
霜星挥动法杖，吟唱了三秒。一大片深蓝色的寒冰从她脚下蔓延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寒气逼人，连黑山羊的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蹄足踩在冰面上，行动明显迟缓了一瞬，陆言和夜莺同时突进。
陆言砍膝弯，黑刀切进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夜莺刺踝骨，短刃顺着骨头缝扎入，黑刀劈开皮毛，露出下面跳动的绿色血管，夜莺的短刃顺着伤口扎入，狠狠一绞。
黑山羊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那声音不似羊，也不似任何已知生物，像一千只鸟同时被掐住脖子，它后腿一软，半跪在地。
“倒！”铁壁抓住机会，撞盾而上，巨盾亮到极致，像一轮落地的土黄色太阳。
巨大冲击力把黑山羊硬生生掀翻。
霜星一个大冰矛扎进侧腹，鲜血像被冻住的瀑布，在半空凝成暗红色的冰棱。
白鸦降下一道暗影箭，补了一记斩杀。
第一阶段结束。
可没有一个人放松。
黑山羊的身体开始膨胀。
黑色的毛皮像活物一样翻卷，那些断掉的关节处冒出新的骨头，像树根一样扭曲生长。
体型再次变大，几乎要撑满半个回廊。
角上的符文亮得刺眼，像被烧红的铁。额心竖瞳彻底裂开，变成三只并排的眼睛。
嘴裂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里外三排的尖牙。
“第二阶段来了，注意它会用声波攻击。”陆言提醒。
话音刚落，黑山羊张开巨口。没有前摇，没有蓄力。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声浪从嘴里爆开。
整片空间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连空气都在扭曲。
地面上的冰层瞬间碎裂，像被无数把看不见的锤子同时敲碎。
铁壁举盾去挡，整个人被推出七八米，耳鼻渗出血丝，白鸦的吟唱被打断，法杖直接脱手，夜莺的身影从空中显形，摔在地上，霜星的法术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白得像纸。
“别硬扛，找掩体。”陆言命令。
说罢立刻蹿出去，一刀插进黑山羊的左前腿。
刀身没入大半，他着刀身的力量，整个人贴在它侧腹上。
这里正好是声波打不到的死角，顺势沿着体侧向上冲，所过之处刀光翻涌，切出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血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霜星，从右边给冰墙！夜莺，去它后腿跟腱！”陆言在频道里低吼。
三人咬牙起身。
冰墙在BOSS右边隆起，把声波折射。
夜莺悄无声息地摸到后腿，双刃齐出，把两根跟腱一起割断。
黑山羊发出又一声惨烈的嚎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向一侧歪倒。
陆言从它身上一跃而下，落地的同时反手一刀，斩断了右角上最大的那根绿色符文。
角断之时，整个黑山羊像被抽走了一半力量。
它三只眼睛同时熄灭了一瞬，又亮了。
颜色从绿变成了极深的黑。
身体再次开始变化！
那层黑毛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鳞片。
四条腿缩进身体里，取而代之的是六条更细更长的节肢。
模样像蜘蛛又像某种深海生物。
腹部裂开，无数张细小的嘴一起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些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向内收缩的黑色肉环，像无数条吸血的喉咙。
第三阶段。
堕落黑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