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女寝过夜(二)(1 / 1)

沈欣怡无话可说。

抱着自己的被子,躺在许南桥那张下铺上,床单上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是许南桥惯用的身体乳味道。

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床板。

那上面就是自己的上铺,此刻躺着陆言和另一个女生。

能听见许南桥低低的笑声,像偷到了蜜的猫。

然后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被褥窸窣声,还有手机解锁的“滴”声。

许南桥似乎真的抱上了,正刷着手机。

沈欣怡的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胀。

想起身,想冲上去把许南桥拽下来,想告诉全世界陆言是她男朋友。

可知道不能。

只能躺在那张不属于她的床上,睁着眼睛,听头顶传来的每一点动静。

许南桥此刻快活极了。

侧躺着,一条胳膊从陆言的臂弯下穿过,轻轻搭在他胸膛上。

脸埋进他的肩颈之间,鼻尖蹭着高领毛衣的领口,闻到雪松和寒夜混在一起的气味。

那味道凉凉的,带点说不清的血气,让心跳快得发烫。

掏出手机,用被子遮住光,把脸贴在陆言胳膊上,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模糊的影子。

然后开始刷朋友圈、刷短视频,偶尔停下来,低头看一眼身边人。

陆言没醒,眉头偶尔皱一下,呼吸却比先前平稳了许多。

许南桥壮着胆子,把脸又贴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要擦到他的脖子。

怀里的男生体温偏低,隔着毛衣也暖不起来。

许南桥用被子把两人裹得更紧,像要把整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温度里。

忽然想起开学时候首次见到他,那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天上,而自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或许从那时起,就想这样抱着他了?

现在愿望实现了一半。

抱到了,可他不醒,甚至不知道是谁。

许南桥鼻子一酸,把手机按灭。

把手心贴在陆言胸口,感受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忽然觉得眼睛热热的。

用力吸了口气,把那点泪意逼回去。

怀里的陆言忽然动了。

翻了个身,面朝许南桥,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腰。

许南桥浑身僵住,呼吸都停了。

脸就在面前,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温热的气息落在鼻尖上,脑子“嗡”地一声,像无数烟花同时炸开。

“陆言……”用气音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清。

陆言没醒,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许南桥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敢动。

脸越来越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快乐并痛着”。

抱着喜欢的人是极乐,可知道这份亲密来路不正,又像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带着罪恶的酥麻。

下铺的沈欣怡根本没心思干其他事。

翻来覆去,把被子揉成一团。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

甚至能感觉到上铺传下来的细微震动,许南桥在笑。

不要脸。

沈欣怡在心里骂了无数遍,可骂着骂着又觉得委屈。

是自己把陆言带回来的。

如果不是她,陆言现在也不会躺在女寝里,被那个妖精抱着睡。

可又有什么办法?

那时候陆言那个样子,难道要丢下他不管吗?

拉高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眼眶有些发酸。

就在这当口,宿舍门吱呀一声响了。

沈欣怡像触电般坐起来。

门被推开,三个人陆续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潘丽丽,圆脸上蒙着一层雾气,眼镜片还没擦干,怀里抱着的洗漱盆里堆着沐浴露和毛巾。

看见沈欣怡醒着,愣了一下:“欣怡,还没睡啊?”

沈欣怡勉强笑笑:“嗯,睡不着。”

跟在后面进来的是温思宁,身穿淡紫色的长袖睡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纤细白净的小腿。

刚洗完澡,长发用干发巾裹着,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衬得那张江南水乡里长出来的脸愈发温婉。

“学校女澡堂真的需要修缮了,等明天问问那些男生,男澡堂是不是地砖也都裂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徐子衿。

扎着高马尾,发绳是极细的黑圈,把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高高束起。

脸很小,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线。

五官轮廓比旁人深些,带点英气,可那双眼睛偏生得安静,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带着几分迟钝。

嗅了嗅鼻子,满脸困惑,总感觉有熟悉安心的气味到了女寝里。

温思宁边说着边擦着头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沈欣怡:“你和她换床铺睡这是?”

沈欣怡脑子飞速运转,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能怎么说?说我带陆言回宿舍了?被许南桥抓了把柄?然后那个女流氓趁火打劫爬上了我的床?

“我……是的,体验下下铺。”沈欣怡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发苦,像砂纸擦过喉咙,“就暂时睡南桥的床。”

温思宁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在宿舍中央,裹着那条淡紫色睡裙,湿发被干发巾包着,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滴着细小的水珠。

目光在沈欣怡脸上停了好几秒,安静,平和,却让沈欣怡后颈发麻。

温思宁是江南人,生着一副好皮相。

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而是越看越有味道的长相。

眉形淡而自然,像远山蒙着雾;眼尾细长,瞳色偏浅,看人时自带三分水汽。

鼻梁不算特别高,但线条生得秀气,唇角天然带着一点翘,不笑也像含着笑。

皮肤很白,是那种细腻的瓷白,被热水蒸过后透出淡淡的粉,像三月初开的桃花。

可这温温柔柔的长相之下,藏着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

温言服务中心里几十号人,谁值班、谁外联、谁管账,心里门儿清。

陆言不在学校的这几天,中心的大小事都是她拍板。

此刻用那副江南水乡的眉眼瞧着沈欣怡,像在瞧一道做错了的账。

“怪了。”温思宁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尾音带着点吴语般的软,“南桥不是一直说自己有洁癖吗,居然还能换床铺。”

说着,迈开腿走向沈欣怡的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