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过，打进泥土里、嵌入车门铁皮中、在枯草之间拉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

弹匣打空的声音在某一刻同时响起——

“咔、咔——”

两声清脆的空响在枪声间歇的瞬间格外清晰。

阿佟愣了一刹，旋即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备用弹匣——

但他没有时间了。

阿明在空响传来的一瞬已经收枪、前扑，整个人像一道压低的鬼影般掠过那片半人高的枯草。

两把匕首从后腰滑出，刃口在烈日的照射下反社出一线冷冽的寒光。

阿佟的手不过刚触到弹匣的边缘，阿明的刀已经到了！

第一柄刀尖从他的左肋骨之间斜斜刺入，沿着骨缝推了上去，入刀稳且深，一记直中心脏。

阿佟的眼睛在那一刻瞪大了，他看着阿明近在咫尺的脸，嘴唇翕动——

第二柄刀也到了。

反握、斜上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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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佟颈间动脉被横向切开，血液从切口处喷社而出，刀刃甚至都因为力度太大而卡在喉骨之中！

利落、狠绝、一击致命。

阿佟的身体失去支撑，摇晃着顺着墙身滑下去，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歪向一侧，侧脸贴着被阳光晒到微热的泥土，眼睛睁着，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他终于在死前明白了——

当年阿明用两把匕首在边境杀出一条血路的传言，是真的。

阿明喘夕着收刀，目光遥遥朝远处望去，随后根本不管地上死透了的阿佟，拔腿就追——

荒地上的越野彻已经发动了，他们一开始似乎还在等待阿佟，可转眼见阿佟已死，立刻脚下抹油便准备离开。

丁俊坐在驾驶座上，车门砰一声合拢，车轮缓缓滚动——

实在天不遂人愿，这一片地势不佳，杂草丛生，坑洼起伏，往前开一点就是狭窄的羊肠乡道，根本提不起速。

可身后的阿明却凭借着双腿的敏捷便利飞速逼近，那速度快的不似人类，反倒像一只露出獠牙的猎豹——

他在车辆驶上乡道的一瞬追到了车尾。

阿明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手扣住车顶行李架的边缘，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带起来，随即他借力一翻，铁皮顶随之发出一声闷响，瞬间下陷些许，他整个人稳稳落在车顶。

“操！”

车内的丁俊低骂一声，他如何都没想到阿明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手中方向盘猛晃，车身在惯性下一次次左右交替倾斜，试图把车顶上的人甩下去。

阿明双手扣住行李架的横杆，身体被甩得侧向一边，膝盖在车顶边沿磕了一下。他瞬间稳住身体，蹲下身，手从车顶的边缘探下去，试图从副驾驶的车窗翻入——

车窗开着一条缝，而阿明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窗沿，大半只手已经探入了窗户。

一只手从车内侧伸了出来，王书豪猛地攥住了阿明的手腕，五根手指像焊死了一样卡住阿明的腕骨，力道极大，箍着他不让往里进。

阿明的上半身几乎悬在车身外面，整个人全靠腰腹和一条手臂的力量强撑。

车速还在不断加快，狂风将他的头发和衣摆全部向后扯平，拽着往后撕。

前方的路开始变得狭窄，两侧的树木逐渐逼近——

兀地，前方右侧出现了一颗斜支出来的歪脖子树。

那颗歪脖子树生长得极其刁钻，主干倾斜着探向路面，其高度正好能擦着车顶过去，但在车顶上的阿明是一定会被狠狠拍在树干上的——无论什么姿势都躲不过去。

阿明瞳孔骤缩，他的视野中，那颗树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甚至连树皮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就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攥着他手的力道居然松了些许。

十米、五米、两米——

在手抽回来的一瞬间，阿明借力回到车顶，单膝跪地稳住重心，几乎是在要撞上树的刹那他猛然起跳，一脚蹬在支出来的树干上，毫无停顿，而后再次发力，奋然向前一跃，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后又一次滚落在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