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话音还没落下，一直半垂着头观察四周的郑黎倏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左前方舞池里一道闪过的人影——

那道人影在人群中其实并不显眼，个子不高，穿着黑T恤戴了顶鸭舌帽，如果不是他的视线在郑黎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秒，郑黎也不会发现他。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抬手压了压帽檐，身子一闪，如同游龙般丝滑的汇入人群，肩膀微微侧转，利用一个擦肩而过的舞客挡住了自己，眨眼间便泯然于众，片叶不沾身。

唐棠注意到郑黎的异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轻声问：“怎么了？”

“不……没事。”郑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我看错了。”

唐棠乖乖噢了一声，继续装一个醉酒花瓶。

郑黎边走边回忆，眉头微微皱起——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个人真的很像阿明。

——

程辉领着二人来到DJ舞台的后方，那是一条窄长的走廊，左右两边都是大门紧闭的包厢，仔细一数，大概有十来个。

程辉敲敲其中一扇门，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披头散发，眼神涣散的女人探出半个头，眯着眼盯了程辉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到郑黎和唐棠身上，又停了片刻，才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叶哥！是小辉！”

里头隐约传来一个男声，口音极重：“让他们进来。”

门缝被拉开的大了些，三人侧身挤入，入目便是极其荒诞银乱的场面。

包厢沙发上七横八竖躺了几个人，沙发的正中央坐着一名光头男子，灯球五颜六色的光线给他的脑门照得熠熠发亮，他的半张脸被他身上坐着的姑娘挡住，而那姑娘正在自力更生上下摆动，啊啊哦哦的声音不绝于耳。

见人进来了，光头男人抬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拍拍身上姑娘的屁股，伴随着她愈发高昂的尖叫，掐着腰用力往里顶了两下，最后一抖一抖全灌了进去。

郑黎：……

唐棠：……

是时候该打个电话把隔壁扫黄大队一块儿叫来了！

郑黎震惊之余不忘正事，脸上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哈哈大笑两声：

“老哥！玩挺花啊？！”

光头男人把瘫软的女人从身上掀下去，俯身从乱七八糟的台面上找出一根手卷烟点上，霎时，独属于大玛的那股子臭焦味儿弥散开，他长长出了口气，一手夹着卷烟，一手把疲软的鸡儿往裤裆里塞。

他斜着眼看郑黎，上上下下将他扫了个遍，而后眼神又在唐棠身上来回流连，目光贪婪灼热：

“你是小辉介绍来的？”

“对啊。”郑黎搂着唐棠大剌剌往沙发上一坐，歪歪身子凑向光头男人，“小辉说你这有鲜货，叫什么玫瑰来着，他说我肯定没尝过，我一想那怎么可能，这世道儿上还有我没尝过的货？这不，我就让他带我来开开眼。”

光头男人抽着卷烟，用那双绿豆大点的眼睛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土鳖暴发户，沉默片刻，掐了卷烟，高喊一句：

“程辉！”

程辉一愣，心中有疑，但还是快步走上前，弯着腰垂着眼，低声下气：“怎么了叶哥……”

话音未落，叶哥对着程辉当胸就是一脚，程辉猝不及防，噔噔噔倒退几步，最后磕着桌角向后倒去，被踹了个人仰马翻，撞翻一地的啤酒瓶子，周围还稍微清醒点的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就特么你嘴把不住门！”

叶哥收回脚，远远地冲程辉身上啐了口唾沫，尤嫌不解气，竟站起身还想再踹。

程辉下意识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停蹬着地面试图往后挪：

“叶哥……对不起叶哥！是我不懂规矩了！叶哥你放我一马……求求你！”

郑黎见状不妙，从沙发上一弹而起，赶紧伸手拉住了叶哥：“哎——叶哥！你他妈别打了！”

叶哥被拉得一顿，缓缓收回脚，阴恻恻扭头盯着郑黎：“兄弟，我教训手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