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局,我在吕志宏前三封信的扫描件里发现了一个细节。
第一封信的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写的极小字迹——‘WC’。
第二封信的右下角有‘TD’。
第三封信有‘BX’。
我当时以为这是吕志宏在信纸上的随意涂鸦,没有在意。
但如果把这三组字母连起来看——”
“WC?TD?BX?”秦江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秦局,这不是英文缩写。这是中文拼音的首字母。
WC可能是‘窗侧’或者别的什么,TD可能是‘地板’——不对,TD可以是‘铁钉’。BX——BX可能是‘板下’。”
“WC不是厕所,TD不是退订,BX不是保险。”秦江说,“吕志宏在信纸上留下的不是随意涂鸦。
他在用前三封信的右下角藏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指向他藏东西的具体位置。”
“秦局,如果是拼音首字母,WC可能是‘窗侧’——窗子侧面。TD可能是‘铁钉’——铁钉子。
BX可能是‘板下’——板子下面。连起来就是——‘窗侧铁钉板下’。窗子旁边的铁钉,板子下面。”
秦江的脑子里那根线被猛地拽紧了。窗子旁边的铁钉,板子下面。他的办公室里,窗台旁边确实有一颗铁钉——一颗生锈的老钉子,钉在窗台和墙面交接的位置。
他刚搬进办公室的时候问过魏志诚那颗钉子是用来干什么的,魏志诚说不知道,老办公室留下来的,敲都敲不出来。
那颗钉子下面,有一块松动的地板。
秦江每天踩在那块地板上办公,从来没注意到它有什么异常。
“沈翊,你马上回局里。去我办公室。窗台右边和墙面交接的位置有一颗生锈的铁钉,钉子下面的那块地板是松动的。
撬开它,看看下面有什么。”
“秦局,现在?”
“现在。我让苏晚亭给你开门。”
秦江挂了电话,拨了苏晚亭的号码,简单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吕志宏在信里用拼音首字母藏了一条线索——这个人在被“两规”之后,在省看守所里等死的时候,用尽了最后一点智慧和力气,把证据分成了三份:
一份在裴正堂书房的墙里,一份在老公安局办公室的窗台下——U盘,还有一份在同一个窗台旁边的铁钉下——那个连何茂全都不知道的秘密。
吕志宏在信里告诉何茂全去取U盘。何茂全取了,交给了别人。
但吕志宏没有告诉何茂全铁钉下还有东西。因为吕志宏到最后已经不信任何茂全了——他在第六封信里写,“我以为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就是你。
现在我只有你了。如果你背叛了我,那我做的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这句话不是嘱托,是试探。
吕志宏在最后一封信里用最柔软的话包裹着最锋利的绝望——他知道何茂全可能已经背叛了他。
所以他留了一手。
他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铁钉下面,把不那么重要的东西——U盘——放在了窗台下面,让何茂全去取。
如果何茂全取了U盘,交给了马维汉,那铁钉下的东西就是备份。
如果何茂全取了U盘,交给了敌人,那铁钉下的东西就是唯一的证据。
三年后,这颗钉子还钉在秦江办公室的窗台旁边。松动的木板下面,藏着吕志宏用命换来的最后一份证据。
秦江的手机响了。苏晚亭打来的。
“秦局——撬开了。地板下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封着口,上面写着一行字——‘致后来人。吕志宏。’”
秦江的手指握紧了手机:“里面有什么?”
“我还没拆。
秦局,这封信封口是完整的。
吕志宏用蜡封的口——三年前的蜡,还粘得很牢。
秦局,我不敢拆。
这是吕志宏写给您——不对,他是写给‘后来人’的。
他三年前就知道会有人来撬开这块地板。”
“拆开。”秦江的声音很平,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晚亭拆开信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纸张被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封折叠着的信纸被展开。
苏晚亭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然后她开始念信的内容。
“后来人: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我在三年前就看到了你。
不是真的看到——是在梦里看到的。梦里有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警服,站在老公安局三楼最东边的办公室里,撬开了窗台旁边的地板。
那个人的脸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会来。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我的梦是对的。
说明何茂全背叛了我。
说明U盘已经被销毁了。
说明余国明兄弟还活着。
说明我的死,还没有人替我讨回公道。”
苏晚亭的声音停了一下。秦江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念。
“这封信里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名字。这十二个人,是我在省住建厅工作期间接触到的一个利益网络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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