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入彀(1 / 1)

4.1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这样了呢。

加丘烦躁不安地想着。

像他们这种人,在社会中艰难求生的时候,就对自己会最终会沦落到什么地步有了点自知之明。

最终不过是痛苦的死。

所以活着的时候要尽量快活。

抓住能利用的一切,掠夺能争取的所有。

尊严和名誉都毫无作用,只有金钱、只要有了财富……

其实谁都知道。

……有了财富又能改变什么呢?

就算洗手不干了,难道就会彻底变得干净吗?

人渣就是人渣,还能奢望自己洗心革面获得重新做人的机会吗?

只是,至少能获得一点……

——自己似乎在某一方面成功的微薄满足感。

结果是连这些都成了虚妄。

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失败、不断的失败。

失败的后果只有死。

……明明应该只有死才对。

真古怪。

没道理。

如果落败还能过的更好的话。

如果失败却得到了想要的结局的话……

那么之前那些荒唐而痛苦的日子,到底算是什么啊——!

被装甲型替身好好包裹住的手,用力地对着墙面砸下——

却又在最后一刻顺着势头,虚弱地停止了。

……不能破坏现场。

如果这活做的不好的,不仅要挨队长训,连那个红发的都会大摇大摆、气焰十足的过来跳脸嘲讽——

偏生还没办法回击。

……而且对方还发钱。

一个背景和所有人渣别无二致的家伙,却活生生的活成了一副来自童话般天真烂漫的傻气样子。

不合常理。

有悖现实。

“——没错。”

加丘不爽地喃喃自语:

“都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女人……”

4.2

各个街区之间的搜查变得严格,有好多条路线不能通行。

恩里克·普奇似乎是暴露了。

该死,就知道那家伙不靠谱——!

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凭着一口神棍到不行的发言上位,可就凭那个黑肤色的美国佬,怎么能触及大人的深层思想……!

还好,只要把这次协助获得的报酬送给他的话,这糟糕的局面一定能够得到颠覆——

由于替身的局限性,男人无法得知那边的进展,也无法猜测还未得到这个情报的协助者的下场。

他只能假设着最短的时间,努力的往目标方向奔跑。

必须要尽快。

——在他们发现这个替身的“弱点”之前!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某个事件。”

“……什!”

听到空条承太郎的话,波鲁那雷夫僵硬的停止了脚步。

他颤抖着双手,用力的按在对方的肩膀上,整张脸极为惨烈的皱成一团,拿欲言又止的祈求眼神看着他:

“不,你不应该想起来……”

“……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起了什么。绝对不是一个事。”

白衣的男人无奈的叹息。

咔哒。

空条承太郎点燃了打火机。

在头上的幽灵状替身稍稍向上移动了一点,离开了火光能照耀的范围之外。

“我想起的是【黄色节制】。那个替身大致不会被物理的攻击伤害,却害怕冰冷……看来这次也是类似的情况。”面对以前的老队友,空条承太郎难得耐心的讲解出一长段话。

话语中断。他转过头来,看着脸色恢复正常的波鲁那雷夫,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

银发的大汉尴尬的笑了两声,眼神到处漂移:

“什、什么都没有!别在意这种小细节!”

“该不会——”

“哈哈哈、比起这个,我这边也发现了一点规律!”

波鲁那雷夫大声的打断了对方的质疑,拿着手机对男人演示。

一条“我的头发是银色的”的信息显示着正常发送到了弗洛莉娅的邮箱里。

“看来也不是什么信息都会被阻止——”

“——我觉得那小鬼会把你这条信息当成老年痴呆的前兆。”

“……”

本来想说出的推测就这么被卡在喉咙之中。

“……承太郎,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到。”

波鲁那雷夫沉痛的说道:“求求你不要再刺激我了……”

空条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两个人伫立在空旷的街角。

即使在遥远的高处,这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依旧十分显眼,以至于用瞄准镜的准心瞄准也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持枪的枪手似乎并不需要这个无用的部件。

因为他“根·本·无·法·视·物”。

准备还没达到万全状态,但周围的逐渐疏散的人群和过于警备的不妙气氛,还是让枪手迅速抓住机会,组装好了狙 击 枪——随着枪械在手中支起,虽然这些临时凑齐的部件和型号甚至并不是他擅长使用的,可是一当枪手感受到熟悉的重量和与支撑架抵达地面,与其合二为一时,他的心中就升腾起一种稳固的信赖。

这种感觉,远比肌肉传达出来的神经电流更加诚实,远比大脑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更加忠心。

近了。

枪手失去视域的残缺身体,能感知到……

——气流在浮动着。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反应。

无关视觉,甚至连触觉都算不上。

作为一名患有白内障的枪手,这种奇妙的感知能力说不定早已超越五感,到达“灵感”的边缘。

“……根据那边的两个人的身高和肩宽。”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空条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

男人抽搐了一下嘴角。

他无疑是想发笑。

但这个动作在得以完成之前,就被强行置换成了紧咬牙关的愤怒。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交流是很奇妙的过程。

一旦过犹不及,就会留下名为“憎恨”的残渣,腐蚀着周围的一切。

而对于这名叫做“约翰葛利·a”的枪手而言——

这股习以为常、不得不每日吞咽的憎恨残渣,在旷日持久的坚持与忍耐之后,终于于此刻到达了……可以尽情宣泄的边缘。

“当你们的血统断绝之时,我的人生才算正式开始——”

约翰葛利从齿缝间挤出狰狞的语句。

“——你们夺走我心灵支柱的仇恨,总算能彻底做个了结了!”

咔。

……他扣动了扳机。

太阳穴有点发痒。

……远处有一个细微的划空声响。

在意识于0.4秒之后警铃大作之时,肉 体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了。

眼前的承太郎似乎瞪大了眼睛。

——在一晃神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波鲁那雷夫快速的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在手指感觉到温热的一刻……

他就已经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在意大利算是身经百战的男人马上确认了一下枪声的方位,背靠墙体遮掩着后背,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同伴:

“你刚刚用白金之星停止了时间?”

作为一起打过终极boss的战友,同伴的起始动作跟他如出一辙,到达墙体确保安全的想法也跟他殊途同归。

空条承太郎用眼神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有漏过依然在头上的幽灵状替身——沉稳的点了点头。

“没错。”

状况不妙……

差点脑袋开花、太阳穴的确生疼的波鲁那雷夫头痛的想着。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狙击还好,但如果这也是替身攻击的一部分;

亦或者,头上这个替身其实是有辅助增伤之类的作用——

仅凭一个停止时间越来越短的近战替身和一个只会普攻还不强的近战剑术大师……大概在敌人的攻击下四散奔逃、保全性命就已经是极限了。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传来了短信发送的震动声。

4.3

不妙啊。

……这个小鬼很不妙啊。

不知不觉就侵占我的领地、私自配好钥匙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还用这种“绝对不隐瞒”之类的花言巧语来麻痹我……!

要警惕,弗洛莉娅!

一旦习惯了这种高级待遇,可就逐渐娇惯了哦!

最高上司不隐瞒还不设防的话,就能知道更多事情和情报,无论是搞事还是抓住别人的把柄都会变得容易许多,连什么时候大家空闲、自己摸鱼工作还能被交接出去,摸完回来还能一身轻松……这种事情都能一清二楚,简直是再好不过——不、不对——!

说好的不能被绕进去呢!

在他交代这件事的时候,心脏惊喜地开始加速跳动也是不对的!

——这一定是大脑被麻痹的预警啊!

你要好好深思一下,他一定是想等你沉溺在这种待遇之后,抛出一个什么“最终解释权归【热情】老板所有”,然后强行把这句话标注为“有限试用期已到期”,最后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压迫与强权的陷阱!

……诶。

本来只是随意口胡一下,但是这么解释起来还真的很可怕啊!

直觉也在提醒我,再这么一直呆在这个小鬼身边有不影响生命、但影响什么宝贵东西的诡异危险……

果然还是跟他拉远距离比较好!

滴。

——邮箱收到了新邮件。

难道又是乔鲁诺给我塞了新工作吗!

等等、这个是波鲁那雷夫发来的……

“……我的头发是银色的?”

搞什么,那个银发大叔终于到了老年痴呆的边缘吗?

这可不行,我还没给他上过保险呢,受益人也不知道填的是不是我……

冷静。

现在还不是为这些纷俗小事烦恼的时候,毕竟还有大事件在外,先丢弃这些对于感情的敏感和混乱,置换成通常战斗情况下的想法吧。

——应该把思维逆转一下。

并不是他想发这种内容给我。

而是在遭受替身袭击、封锁信息之后,他——

……只能发这种垃圾短信给我?

能不能进一步运作一下呢……

没办法。

就算是陷阱,也只能往强加的“不隐瞒”特权里继续深重地踩下一脚了。

我大声的对着外面喊道:

“乔鲁诺,我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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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名:存在与虚无(l'?tre et le néant)

类型:远距离自动操作型

能力:以两个人作为对象,在两人距离未超过100时,替身作用的对象不能向外界传输出在大众认知之外的信息。替身本身为幽灵形态,不能被物理攻击破坏。

灵感:让·保罗·萨特《间隔》 ——“他人即地狱”

破坏力:e 精密性:e 持续性:a 成长性:e 速度:c 射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