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席上陪酒的公孙止随从们一看李莫愁起身,当即唰唰唰站了起来,周围侍席的随从们也纷纷向这边迈步,一个个像斗鸡一样,顶着李莫愁和乔峰。
“都退下!不可对贵客无礼!”公孙止喝道,“哈哈哈哈,道友请坐,方才是在下出言鲁莽多有得罪,请坐,快请坐。”
公孙止察言观色,看出乔峰和李莫愁之间不存在什么不正当关系,因此心情好了许多,但是对乔峰的醋意和敌视之心却依然还在。
李莫愁没有坐回去, “陆展元是否也在这山谷之中?”她语速比以前慢许多,乔峰觉得她在压抑内心的波澜。
李莫愁见到公孙绿萼的时候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她怕知道答案,因为无论陆展元在与不在,都会给她带来莫大的困扰。
如果在,那个负心人肯定正与何沅君那个贱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迎接她的,将是陆展元的冰冷乃至嫌弃,就算她把何沅君杀了,也无法再挽回负心汉的心。
先前李莫愁一心一意要把那一对狗男女杀了,以泄心头之恨,但如今不这么想了,至于为什么,她说不清楚。至于找到陆展元之后到底该做什么,是横刀夺了何沅君的爱?还是折磨他们一番后放他们走?她也不知道。
而如果陆展元不在这里,她就得再次踏上渺茫的寻人之路,内心的不安、前途的迷茫以及情爱的缠绕,将如同顽固的诅咒一般继续折磨着她。
一个向来杀伐果断的女魔头,竟然变得优柔寡断起来,这一点连李莫愁自己也觉得奇怪。
所以,那个问题她犹豫到现在才问。
公孙止略一沉吟,回答:“陆展元?他在此地,就住在这峡谷的另一尽头,他与那个何沅君,伉俪情深,令人艳羡。”
李莫愁不言不语,呼吸声变得粗大,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她呆呆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公孙止正色道:“道友,在下有一句良言相劝,感情之事,不得勉强,以道友这般人物,足以令天下才俊趋之若鹜,何愁不能觅得良伴?”
乔峰心想,你这中年油腻男可不是什么才俊,别特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啦。
这时裘千尺突然说话了,“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竟妄自归为才俊!真让人笑掉大牙。”
公孙止不和裘千尺争辩,一双灼灼目光黏在了李莫愁的脸上、身上。
李莫愁也不搭理公孙止,自斟自酌,就这么三句话不到的时间里,她已经喝了五六杯了。
“莫愁,别喝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走,咱们去见见陆展元,这家伙要是敢对你冷言冷语呲牙咧嘴,为师替你收拾好他!”
听了乔峰这话,李莫愁把杯子一摔,猛地站起。
只见她身子如柳枝般左右摇摆两三下,嘴里含含糊糊吐出两个字:“这酒……”然后皱着眉头,抚摸着额头,摇晃着向后倒去。
公孙止连忙趁机将李莫愁抱在怀中,连连说道:“哎呀,道友,你喝猛了,你喝猛啦。这酒后劲非常之大,尤其对于你们这些没有喝过的人……”
“你……你放开我。”李莫愁想从公孙止怀里挣脱,一时却使不出力气。
特么的,这酒果然有问题。
乔峰走到公孙止面前,伸出手臂,“把她交给我吧。”
堂堂公孙谷主怎舍得放开抱在怀中的美人?他以一种面带笑容却饱含威胁的神情向乔峰斥道:“退下!请自便!”
周围的随从们也很识趣,一个个目光凛凛,盯着乔峰。这让乔峰想起小时候从故事书里看到的情节:大户人家的老爷或公子抢人家闺女,狗仗人势的家丁们动起手来比主人都起劲,好像他们在抢的过程中获得了比主人更大的快感和成就感,人性这东西真特么奇怪。
还有,这些狗腿子是原来绝情谷中的那些人?还是公孙止后来收伏的江湖豪杰?
乔峰心里乱七八糟,脸上却带着笑容道:“公孙谷主,如果你不放她,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公孙止笑道:“乔帮主,你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厉害,我公孙止却未放在眼中!”
说话间,就听“嗖”地一声呼啸,一把金刀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直奔乔峰,乔峰本来要伸手去接,却见那刀悬停在两尺开外,于是他一动未动,在旁人眼中,他就像是被吓傻了。
随从里有人喊道:“飞剑你能接住,是因为我家谷主慈悲为怀,不愿杀你,嘿嘿嘿,这飞刀你接个试试?”
“照啊,我家谷主和李仙子再续前缘干你屁事?滚出去做你的丐帮帮主继续讨饭去吧!”
一帮人都仰天大笑起来。
那边裘千丈鼓掌道:“好啊,有热闹看喽!”
乔峰却不慌不忙向裘千尺道:“裘千尺前辈,你怎么说?”
裘千尺摇摇头说:“我没什么好说,他的事与我无关!”
公孙绿萼也道:“乔帮主,我爹的飞刀你是接不住的,请你离开吧,你放心,我爹对李姑娘一片痴心,定会好好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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