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如何,就暂且如此吧,救回戍卫府成员更为重要。
瘤子怪物接到指令,也不见怎么准备,就一下跳到了卞强身上。
——然后,化身巨大妖兽的卞强,就这么被罩了进去。
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肢体外露。
嗡!
灯笼里面莫名地燃起了光。
微光。
与此同时,方从与卞强之间的供给通道也被彻底切断。
【这……】
方从瞳孔微微收缩。
他敏锐感觉到卞强好像进入了另一个诡异环境。
不是陵园、光罩那种独立界域,但又与独立界域有很多相似之处。
【好像自成一体,有独立的衍化规则。】
【但与界域又处处不同……】
【没有那么封闭。】
【那卞强在其中会不会遇到危险?】
【不行,我不能强行干预,更不能让小五出手将其打破。】
【一是,我没办法拯救戍卫府成员。】
【二是那灯笼怪物的讨饶不像是装的……】
【也罢,权且看看它在搞什么花样。】
【这物件瞧着不像是新造的东西,说不准就来自于上古。】
【必定有其妙用。】
【就算卞强万一不测,那也是他命该如此。】
【总不能面对危局,什么都不做,就白白等死。】
打定主意后,方从一动不动。
小五因他的镇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灯笼里的光越来越亮。
就像是一堂炉火,起初是微小的火苗。
暗弱,纤薄。
但慢慢,火越烧越大,燃料也越添越多。
终于,在某一个界限到来的瞬间,“轰”地一声,灯笼大亮起来。有无边无际的光芒自其中透出,将整个石板空间照成了血红的火海。
“啪!”“啪!”“啪!”
方从的耳边传来了燃烧的爆裂。
源源不断,连绵不绝。以至于他都分不清,小五和自己有没有跟着燃烧。
“嗡!”
然后,烈焰中的灯笼发出了一声闷响。
却是那画在薄皮上的怪物突然消失,变成了一尊立于火焰中的伟岸巨影。
只见它身披官袍,头戴乌纱,脸如老根盘瘤,身似嶙峋山脊。
它的七条手臂,有大有小、有长有短,但无一例外,全都像铜铸铁浇一样,鼓胀虬结。
“呜~~”
这时,火海深处又传来了愤怒的嘶吼。
但由于灯笼的薄皮阻挡,方从看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形。
嘶吼声没有持续多久,灯笼中的巨大身影突然一个趔趄。
等到它重新站稳,就见一个粗壮如不周山的凶物投射到了蒙皮之上。
那凶物,比瘤怪更为高大、雄伟,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纵横褶皱。
每一条褶皱里面,都有无数外扩的巨大钩齿。
它不起跳,也不翻滚。
却如尺蠖一般身躯突然蹿高,然后凌空向下扑击。
轰!
巨大的灯笼颤抖起来。
就连无边无际的血焰都被卷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巨型旋涡。
瘤怪那边,虽然由于躲得及时没有受伤。但身上官袍,却被结结实实撕下很大的一片。
“嗷!”
瘤怪怒了,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
只见它的七条手臂同时抡圆,朝着褶皱黑影猛砸。
轰!轰!轰!
巨响不断传来。
刺目的火星如闪电般照亮了整片火海。
以至于原本朦胧的灯笼薄皮,有那么几瞬甚至让方从感觉到了清晰。
他看到了利齿与铁臂的撞击;看到了血口与裂褶的撕咬;看到了树根般的胡须突然变成了一条条灵活触手,在疯狂抽打巨山般的肿囊。
但可惜,肿囊遍布尖齿,每一次抽打都是两败俱伤的惨烈。
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注意到了——肿囊在燃烧。
不是那种置身于火海,被迫无奈的点燃。
而是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喷射血焰。
【难道,那灯笼里的熊熊烈火,其实就是肿囊燃烧的结果?】
【刚刚瘤怪说能够克制对方,原来是用这种方法……】
【可以将邪祟点燃,焚毁,直到它燃尽自己,一无所有。】
【而不是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以力降服,或者打爆打碎。】
【当然,整个过程,也不是全无冲突。】
【它还是要想办法面对邪祟的垂死挣扎。】
【现在,那肿瘤不就是在攻击瘤怪。】
【它在这种状态下,甚至能脱离灯笼蒙皮的束缚,要知道在攻击我的时候,还做不到这一点。】
【行吧,且让我看看能出现什么结果。】
……
巨大轰鸣越来越密。
显然是双方的搏斗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方从注意到,石板空间内,鲜血一样的光芒在变白,变炽。
好像不周山般的巨大肿囊已经被里里外外彻底烧透。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灯笼居然高高跳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地。
与其相配套的,是肿囊被山脊般的巨大胳膊狠狠抡在地上。
轰!
这回飞出去的变成了瘤怪。
原本它应该重重撞在蒙皮之上,顶飞灯笼。
但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瘤怪突然就失去了身影,转而变成薄皮之上,一副活灵活现的画作。
画作在张嘴,在狂笑。
肿囊并不甘心,它也似乎无法起身。但底部收缩,猛地向上一冲,布满褶皱的躯体便开始无限拉长。
“这招倒也不错!可惜,本官不怕!”
蒙皮上的瘤怪一闪,再次现出身形。
它如巨山压顶一般不紧不慢地撞向肿囊。
“轰!”
随着从未有过的巨响传出,囊肿被生生断成了两截。
却是瘤怪刚刚看似迎着肿囊前端撞击,实则最长最锋利的那条手臂,以自身为圆心,划着圈斩中了拉长肿囊的腰部。
“哈哈哈……上当了吧?你当方才本官是怕你吗?不过是暂退于壁,诱你冒进。你这蠢货,果不其然地就遂了本官心意,如今已经被本官从中斩断,再无反抗之力。”
瘤怪尽管口中嘲讽,但却并不主动追击。
而那断成两截的肿囊也果然没有失去抵抗之力。
它在撕咬,在翻滚,在碾压,在撞击……
但它的动作越快,幅度越大,自躯体喷射而出的火焰便越烈。
以至于烈到整个石板空间,都被照成了耀眼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