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搬运(1 / 1)

“不止是器物,就连建筑、大山都没有放过……”

小五原本觉得花轿就够夸张的了,没想到宁皇动静比它还大。

居然使手段将陵园一起挪了过来,除此之外,更有无尽血水在黑雾之中载浮载沉若隐若现。

“众卿平生!”片刻后,身穿龙袍的硕大宁皇开口。

原本,这等对答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朝仪,但配上它那数十根虚扶的触手,以及猪脑般的怪脸,就显得恐怖无比。

明楼上,纸片怪物们纷纷起身,按班次站好。

一个长着绵羊躯体,苍老人脸的站了出来,高唱道:“启禀皇上,臣有事奏。”

宁皇身边没有奉令官,所以自行开口道:“准!”

“遵旨!”

那怪物再次颤颤巍巍地行礼。

这回方从终于看清,它那一身灰色长毛其实全是绦虫样的扁平活物,正跟随身体不停起伏摇晃。

礼毕,它恭敬道:“数刻前,皇上下令征讨伪逆。如今大军已经抵达城下,如何行事,还请圣裁!”

其他怪物,也跟着一起跪地高呼:“伏请皇上圣裁。”

“伏请皇上圣裁。”

“伏请皇上圣裁。”

三呼之礼,一个不少。

小五听后笑道:“我当如何整那么大动静,却是告诉它们的皇帝已经抵达城下……难不成那龙椅上坐着的是瞎子吗,还用旁人提醒?”

“这……”方从也被搞迷糊了。

因为按事实来说,那猪脑一样的宁皇脸上确实没长眼睛。

但修仙界,有几个高阶是真靠眼睛“看”东西的?

所以,硬说对方是瞎子,他可不敢苟同。

但不是瞎子,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搞什么禀报,难不成只是为了摆谱?

不提他俩的疑惑,单说龙椅之上的宁皇,听后高声道:

“朕闻,自古皇帝御临天下,莫不明危鉴凶,图以制变。厄难无测,当慎持修己,体恂三甫,巡视三法,复载三序,致道以衡。今伪逆佞恶,妄窃天命,不可不伐!诸卿宜再宣诏檄,以明朕志。”

“遵旨。”

纸片怪物们听后也不起身,只是张口齐诵:“奉天承运大梁皇帝讨贼诏。诏曰:煌煌梁国,广成兴始……”

还是方从听过的那段,只不过这一次声音更加洪大,震得临阳内外瑟瑟发抖。

“兹贼蠢逆,犹存狡念,夺百姓膏脂,奉裂壑凶欲……”

讨贼檄的中段,依旧是数落方从如何鱼肉百姓,杀人如草。又因为德行不修,所以导致灾祸不断,妖魔遍地。

随着诏书宣读,方从注意到宁皇脑后的金鼎又升了起来。

这一次,不仅放射金光吞吐黑雾,甚至还有汪洋般的脓血向外倾泻。

小五惊道:“主公,我好像知道了它是如何搬运的山楼碑殿……”

方从指着脓血,问:“你是说它?”

小五道:“正是!主公,它们是一体的,整个陵园俱为一体,所以才能被脓血载着漂移。”

方从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陵园其实是和骨粉一样的独立域界。宁皇走到哪里,山楼碑殿就会跟到哪里。

如若失去,就会成为没牙的老虎。

方从心想:

【小五的猜测很有道理。】

【若非如此,对方完全犯不着背着大山楼殿一起前行。】

【即便以血海承载,所费力气只怕也不小。】

【我和花轿交战了那么久,它都没有趁机捡便宜,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七宗还有可能因为门户之见而放弃联手,它一个明显的邪物怎么可能在意这些?】

【却原来是还没准备好。】

【不对!那花轿早不输晚不输,偏偏在陵园即将抵达的时候黔驴技穷……要说没有算计只怕不太可能……】

想到这,方从抬头看了一眼北方,暗道:

【好一个花轿】

【我倒看你能不能算计得成。】

这时,漫长的讨贼诏终于念到了尾声:

“言远乎,言迩乎,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布告中外,明体至怀!”

随着诏书最后一字落音,整整两千七百个石像生齐吼道:

“奉旨。”

它们脚踩脓血,头顶黑云,或恶或毒的眼中迸射着红绿光芒。

“杀!”

首先冲出来的怪物,长着破布一样的翅膀。

头似腐鼠,双爪如勾。

漫长尖锐的刺尾狠狠抽在临阳防护罩上。

“啪!”

防护罩发出震天巨响,颤抖不止。

“四阶!”小五的脸色变了。

倒不是说,方从布置的防御扛不住这一击。

而是石像生非止一个,两千七百之数,即使只有十分之一是四阶,也有两百七十。

更何况在他看来,那些前赴后继的怪物,至少一半以上都是高阶。

还不是花轿所弄那种只有初期战力的高阶。

就以腐鼠脑袋的一击来看,起码也有中期实力。

如果有所保留,后期甚至大圆满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强度,如此数量,只怕临阳防御坚持不住。

“主公,要不我上?”

这一次,就连小五的语气都不再坚定。

作为九阶中期的他,投射到人间界先要损失五个大阶。也就是说,只能以元婴中期的实力应战。

如此别说碾压,遇到后期能不能自保都是未知之数。

更别说还有数量不明的大圆满和半步五阶。

真要是半步五阶,估计一击就能将他的投影彻底打散。

“你说那宁皇,哪来的那么多高阶战力,突然蹦跶出来就是为了拿下临阳?”

“小小临阳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他惦记……”

“就算有,又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主公没有出现之前,临阳就只是个普通凡城,连正经修士都没有一个,更别说层层防御……”

“以他的实力想拿下简直易如反掌。”

“凭啥等到现在?”

想不通的小五,一直在以碎碎念传意。

方从知道,他不是本性啰嗦,而是在以这种方式缓解压力。

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主公,要不我们还是撤吧,带着所有人一起退回归墟,等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