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晃晃过去两月余。
说实话,杨千钧没有想到自己的会在边关待这么久。
主要是这件事太重要了。
比之前处理的李家和东南之事更加严重。
京城方向更是震怒!
杀了好大一批人。
甚至就连林橙,都差点被林江给下旨砍了。
还是林长生写信力保,才保下来的。
不然,现在的林橙恐怕已经在大牢里面待着了。
蛟龙船上,赵王林永放下手中最新呈报的卷宗,揉了揉眉心。
两月余,连破七城,斩首三百余人,抄没赃款超千万两,解救遗孤、流民数千……数字背后,是血淋淋的罪孽与无数家庭的破碎重生。
岳苍肃立一旁,禀道:
“王爷,伏龙关、镇北城等六城已初步整顿完毕,涉案将领、官吏皆已押入大牢候审。
玄阴宗三处据点被捣毁,擒获邪修四十七人,但其宗门核心层仍隐匿未现。”
赵王颔首,眼中锐利未减:
“玄阴宗扎根百年,岂会轻易连根拔起?
传令各地,继续深挖暗桩,凡与其有勾结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
“是。”岳苍顿了顿。
“另外,太子殿下传来密信,言京城震动,陛下已下旨彻查兵部、户部涉事官员。
殿下让王爷专注边关,朝中之事自有安排。”
赵王接过密信细看,眉头稍展。信末,林长生提了一句:
“王叔,边关之弊非一日之寒,根治需时日。
首恶既除,余毒当缓缓图之。侄在临渊城等候王叔佳音。”
这是提醒他,雷霆手段之后,需转入细水长流的治理。
赵王深以为然——杀了一批蠹虫,还要补上新吏、重建法度、抚平民心。这比杀人更难,却关乎边关长久安宁。
他起身走向舷窗,远方晨曦微露,照在苍茫关山上。
两月奔波,白发添了几缕,但胸中块垒渐消。
至少,临渊城的百姓不再瑟缩于棚户,北川城的遗属领到了迟来的抚恤,那些被救出的孩子眼中有了光……
“传令各城,”赵王沉声道。
“即日起,设立抚恤监察司,由本地遗属推举代表参与监督。
边军粮饷、抚恤发放改由直隶户部与兵部共管,每季公示。”
岳苍一一记下,又问:“王爷,是否先回临渊城向太子殿下复命?”
“先回去吧,也的给生儿汇报一下我们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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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岳山、季沧海与崔三娘三人的军中调查。
手持太子令,岳山便是钦差。
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与季沧海、崔三娘分头行动,明暗结合。
岳山凭借其岳家嫡长子的身份与对军务的熟悉,持令直入各边军大营,调阅近五年的军械入库、粮饷发放、阵亡抚恤档案。
他心思缜密,很快从账目 差异中锁定了几处关键节点。
几批本该报废的旧甲胄重复核销。
边境哨所虚报的额外防务津贴。
阵亡名单上偶有迟报或误报,其抚恤金流向模糊。
他将这些疑点一一标记,形成脉络。
崔三娘则发挥了其江湖阅历与敏锐洞察力。
她换上便装,混迹于边军驻地附近的酒肆、赌坊、暗市,从军汉的牢骚、商贩的闲谈、甚至妓寮的流言中,捕捉那些账面上看不见的线索。
她发现,有几名中低层军官近年来出手阔绰得反常。
且在多个黑市有秘密交易记录,购入的并非军需,而是珠宝、灵材乃至宅邸地契。
她将这些人与岳山账目上的疑点逐一比对,渐渐勾勒出几条灰色利益链。
季沧海的任务最为直接,也最为危险。
他凭借超绝武力,在岳山授意下,对几名嫌疑最重、且态度强硬的军中刺头进行了敲山震虎。
以强横实力逼其露出破绽,或惊惧之下吐露实情。
他虽手段直接,却粗中有细,每次行动都暗中带着崔三娘安排的好手记录证据。
两月间,三人时而分进,时而合击。
他们遭遇过软钉子,遇到过假账陷阱,甚至经历过两次夜间袭杀,但调查始终稳步推进。
最终,所有线索如溪流归海,指向了边军中的几个关键人物。
一名掌管军械库的副将、两名负责粮饷分发的军需官。
最令人心惊的是竟然有一位边关副统帅也参与了进来!
此人不仅纵容手下克扣,更涉嫌将部分截留的抚恤银两。
这一日,岳山于临时设立的调查行辕内,将最后一份口供与物证归档。
季沧海抱着刀倚在门边,身上犹带风尘与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崔三娘则仔细核对着一份从暗市搜出的密账副本,与岳山手中的官方记录做最后比对。
“齐了。”崔三娘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副帅刘猛、副将赵阔、军需官胡三、钱贵……共计七人。
证据链完整,涉及贪墨军饷、倒卖军资、截留抚恤,并与临渊案犯有资金往来。这是全部卷宗。”
她将厚厚一摞文书推向岳山。
岳山接过,神色凝重中带着释然。
他看向季沧海与崔三娘,郑重抱拳:
“两月奔波,险象环生,辛苦二位了。
若无季兄雷霆手段震慑宵小,无崔姑娘巧织情报洞察幽微,此案难有今日之全功。”
季沧海摆摆手,咧嘴一笑:
“岳兄客气了,殿下交代的差事,俺老季自然要办妥。
再说,砍这些喝兵血的杂碎,痛快!”
崔三娘也微微一笑,眼中却有倦色:
“幸不辱命。只是没想到,军中积弊已深至此,牵连如此之广。”
岳山点头,沉声道:
“正因如此,才更须连根拔起。如今证据确凿,是时候收网了。”
他拿起太子令。
“我即刻禀明赵王与殿下,请令抓人。
此番军中肃清,当与王爷在地方上的整治同步,方能彻底震慑四方,还边军一片清明。”
“边关将士的血,不能白流。
朝廷的粮饷,必须每一文都落到该落的地方。
此案之后,希望我东部边军,能真正成为护国铁壁,而非蛀虫温床。”
岳山神情坚毅!
“好了,两位,我们也该回去向殿下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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