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崔三娘抱着手臂,独眼微眯,插话道:
“我在东南沿海时也听过执金卫的名号。他们与无常司不同的是,执金卫明面执法、镇慑四方。”
岳山补充道:
“正是。执金卫亦负责京畿与边关要地的防务督查,战时可为天子亲军。
魏青能任高阶统领,不仅因她修为过人,更因她屡立大功、忠诚无二。”
他说至此,眼中掠过一丝温柔与愧色。
“此次她为我的案子奔波,甚至不惜以自身前程作保……我欠她良多。”
季沧海听罢,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岳山后背:
“原来如此!难怪魏姑娘气势那般凛然,果然是朝廷栋梁。
岳兄,你有这样的未婚妻,可是福气啊!”
岳山苦笑摇头:“只盼此案早日水落石出,莫再连累她才是。”
崔三娘闻言,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看来这魏姑娘,倒是有情有义。”
岳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绕过了魏青:
“殿下麾下,从无常司到执金卫,皆是国之利器。
而今你我既归殿下麾下,往后与其打交道的机会只怕不少。”
季沧海咧嘴一笑,火焰般的气息微微流转:
“管他什么司什么卫,反正殿下指哪儿,咱就打哪儿!对吧,岳兄?”
岳山看季沧海这潇洒的样子,哑然失笑。
三人正聊着。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看来诸位对朝廷各司颇为关切。”
三人俱是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荀彧不知何时已走近,青袍随风,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浅笑。
“荀大人。” 三人连忙行礼。
荀彧摆摆手,目光扫过季沧海与崔三娘,最后落在岳山身上。
“岳将军方才所言大体不差。
无常司掌暗,执金卫执明,一阴一阳,皆是陛下与殿下手中维系江山社稷的国之重器。”
他话语一顿。
“然利器虽好,终需执器之人有明辨之智、驾驭之能、仁德之心。
所幸,当今天子与太子殿下,皆有此德能。”
荀彧看向三人,语气转为叮嘱。
“既入殿下麾下,往后行事,当时刻牢记‘忠、勇、仁、义’四字。
忠于殿下与朝廷,勇于任事担当,仁待百姓士卒,义字存于心中。
无论身处无常司、执金卫,或是水师、边军,此四字皆为我等立身之本。”
“多谢荀大人教诲!” 岳山、季沧海、崔三娘齐声应道。
荀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林长生。
待荀彧走远,季沧海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乖乖,荀大人平时看着温和,认真说起话来,这气势不比那些将军弱啊。”
岳山深以为然:“荀大人是殿下的心腹谋主,统筹全局,自然非同一般。”
“算算行程,七日后,我们便该抵达东部边关了。”
此言一出,甲板这一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崔三娘独眼微眯。
季沧海也收敛了嬉笑,火焰气息内敛,眼神变得锐利。
对他们而言那边才是正式的起点。
飞艇在云层中平稳航行。
林长生已回到舱室内休息。
典韦、秦琼、赵云、高顺四人轮流值守。
荀彧则进入飞艇中层的书房,开始处理随行文书。
案几上堆着东南各州县送来的简报、洛萨远征的初步方略草案。
以及东部边关近年军情汇总。
他取出一份关于崔氏旧案的卷宗副本,细细翻阅起来。
这份卷宗是离港前李善长连夜誊抄送来的。
崔家案发于十二年前,时任东南水师偏将的崔震被控“私通倭寇、倒卖军械”。
证据是一封所谓与倭寇首领往来的密信,以及几批军械出库记录的篡改痕迹。
案发后,崔震在狱中自尽,崔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官婢。
崔三娘当时年仅十四,在押送途中被其父旧部拼死救出。
此后隐姓埋名,成为纵横东南海域的“雾海龙王”。
荀彧的目光在几处关键证据上停留。
密信笔迹鉴定存疑,军械记录有涂改痕迹,关键证人在结案后不久暴毙。
他轻轻摇头,将卷宗合上。
此案破绽颇多,重审并非难事,难的是揪出幕后真凶。
能调动如此多环节构陷一位水师偏将的,绝非寻常人物。
“李善长已在查了。”荀彧低声自语。
“殿下既已开口,此案必会水落石出。”
他收起卷宗,开始批阅其他文书。
甲板另一端,顾清寒与孙绾妩已收起棋盘,并肩立于栏杆旁。
海风拂面,吹动二人衣袂。
“姐姐觉得,这位崔姑娘如何?”孙绾妩轻声问道。
顾清寒望着远处与季沧海、岳山交谈的崔三娘背影,淡淡道:
“将门虎女,心志坚毅,是可造之材。只是眼中戾气未消,需时间化解。”
孙绾妩点头:
“她独眼戴罩,想必经历颇多艰辛。季公子似乎与她交情匪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