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臻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殿下,大乾礼部来访。”
赢臻一愣。
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看来,林长生也接收到消息了啊。
“让他进来。”
“是。”
不一会,庭院外一个清晰、沉稳、带着大乾官场特有腔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
“礼部郎中周文彬,奉太子殿下谕令,特来通告大嬴使团。”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从容。
“雪隐,开门。迎礼部官员。”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雪隐应声而动,身影如鬼魅般飘向门口。
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周文彬,一个面容清癯、眼神精明的中年官员。
带着两名随从,姿态恭敬却不失朝廷威仪地立在驿馆门外。
他手中并无公文,显然只是口头传达。
门扉开启的瞬间,周文彬的目光迅速扫过略显空荡的庭院。
最终落在站在厅堂门口,一身素雅宫装却难掩尊贵气度的赢臻身上。
他心中微凛,躬身行礼:
“下官周文彬,见过大嬴长公主殿下。”
赢臻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周郎中免礼。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谕令?”
周文彬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回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口谕:孤的病,已好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赢臻清冷的脸,差点瞬间破防!
对方这是纯没给他们一点尊重!
演都不想演!
反正就这样,你爱信不信!
“呵...”赢臻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不含半点温度,“太子殿下这场病,倒是好得及时。”
“烦请周郎中转告太子殿下——”
赢臻凤眸微眯,“本宫明日辰时,携国书入宫觐见。”
周文彬后背渗出细密汗珠。
这位长公主明明说着最客套的话,压力却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连忙躬身:“下官定当如实转达。”
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殿下……”
雪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担忧,她站在赢臻身后半步。
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殿下平静外表下那剧烈翻涌的怒意与屈辱。
“雪隐。”
“奴婢在。”
“准备笔墨纸砚。”赢臻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国书,由本宫亲自重拟。”
“是!”雪隐立刻领命,身影无声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赢臻缓步走回厅堂。
她需要将父皇的决定,以一种更能“打动”林长生的方式呈现出来。
割让三城、父皇致歉书,这些已是定局。
而联姻……是她破局的唯一机会。
至于对方会不会答应。
赢臻没有底,但是这已经是大嬴的底线了。
如果再咄咄逼人。
那么,也只能生死见真章了。
一个时辰后,一份崭新的国书在赢臻笔下诞生。
相较于之前那份,措辞更为“诚恳”!姿态放得更低!
将大嬴的“过错”与“悔意”表达得淋漓尽致。
更重要的是,在国书的末尾,清晰地加上了那行关键的提议:
“…为表诚意,弥合裂痕,永固邦交,敝国愿以长公主赢臻,入大乾东宫,结秦晋之好,共谋两国万世之安。”
落款是赢昊的名字,也加上了赢臻的名字。
看着墨迹未干的国书,赢臻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这并非妥协,而是以身为饵,深入虎穴。
林长生的秘密,典韦、赵云那些强得不讲道理的将领从何而来……
她必须亲自去查,去接近那个危险的源头。
“林长生,”她低语,指尖划过国书上自己的名字,“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东宫,是龙潭还是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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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乾皇宫,宣德殿。
林长生高居于监国案台上。
身着玄色蛟龙常服,神情肃穆。
御座下方两侧,百官肃立,殿内气氛庄重而沉凝。
“宣——大嬴长公主赢臻觐见!”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层层殿宇。
殿门开启。
赢臻穿着大嬴长公主服饰缓缓走入。
赢臻行至御阶之下,依照觐见太子之礼,微微行礼:
“大嬴使臣,长公主赢臻,参见大乾太子殿下。”
“免礼。”林长生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殿下。”赢臻起身,双手捧起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此乃我大嬴国书,请太子殿下御览。”
曹安快步走下御阶,恭敬地接过国书,呈递到林长生面前。
长生展开国书,目光快速扫过。
前面关于赢城之事的措辞、割让三城的确认、大嬴皇帝亲笔致歉书的承诺,都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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