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城主府。
林长生立于院中,负手望着天际渐沉的暮色。暖玉静立一旁,典韦如铁塔般守在廊下。
两月余的整顿与清洗,让这座边关重镇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清明之气。
“殿下,赵王爷的飞艇已至三十里外,约莫一刻钟后降落。”
“岳山将军一行也已入城,正往府中来。”
暖玉轻声禀报。
林长生微微颔首。
“让他们直接来书房。”
“是。”
不多时,脚步声自廊外响起,沉稳而略显急促。
赵王林永率先踏入书房。
他一身玄色蟒袍风尘仆仆,面容比两月前清减了些,鬓角霜色更显。
他身后跟着岳苍,同样甲胄未卸,神色肃穆。
几乎同时,另一侧门也被推开,岳山、季沧海、崔三娘三人联袂而入。
岳山手中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身后跟着季沧海和崔三娘。
两拨人相见。
三人略微行礼。
“见过王爷。”
岳山看向自己父亲,岳苍:“爹。”
岳苍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简直不要太满意!
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这个儿子!
“山儿,辛苦你了。”
岳山摇摇头。
“为殿下,为百姓做事,孩儿不辛苦。”
岳苍眼神欣慰,随后又看向季沧海和崔三娘。
“两位,对山儿的帮助,岳苍没齿难忘!”
岳苍抱拳。
两人同时回礼。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季沧海本就情深义重之人,崔三娘更是军部世家。
“好了,叙旧等会叙,现在先去见太子吧。”
一行人走进书房。
“臣/末将/属下,参见太子殿下!”众人齐声行礼。
房间内,林长生坐在太师椅上,旁边赵云、典韦等人伫立守护。
荀彧则是静静等待着他们的汇报。
林长生抬手虚扶:“不必多礼。王叔,岳山,还有诸位,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王身上。
“看王叔神色,此行当有结果。”
赵王林永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份汇总文书,双手呈上:
“殿下,东部边关七城,自临渊城始,至伏龙关终,两月余共查处涉抚恤贪墨、遗孤贩卖、勾结邪宗之大小官吏、将领、商贾共计四百七十三人。
其中,罪证确凿、判处极刑者一百二十九人,余者依律流放、革职、抄没。
玄阴宗三处据点已捣毁,擒获邪修四十七人,但其宗门核心仍隐匿未现。
各城抚恤重核已毕,首批补发银两已送至遗属手中。
新设抚恤监察司,由遗属代表参与,粮饷抚恤发放改由户部、兵部直管并季示公示。”
他的声音平稳。
林长生接过文书,并未立即翻阅,只是轻轻放在案上。“王叔雷厉风行,涤荡污浊,还边关以清明,功在社稷。”他顿了顿,看向赵王略显疲惫却坚定的脸,“堂姐之事,孤记着。”
赵王身躯微微一震,眼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化为深深一揖:“臣,谢殿下。”
林长生目光转向岳山:“军中调查如何?”
岳山上前一步,将手中卷宗呈上:
“回禀殿下,末将与季兄、崔姑娘奉令暗查边军。
两月来,查明副统帅刘猛、副将赵阔、军需官胡三、钱贵等七人,勾结地方,贪墨军饷、倒卖军资、截留阵亡将士抚恤。
并与临渊案犯王景、郑泽等人有银钱往来。
所有证据、口供、账册均已整理在册,请殿下过目。”
季沧海瓮声补充道:“
殿下,这帮杂碎喝兵血吃得满嘴流油,俺和老岳、三娘摸过去的时候,还撞见两次灭口的勾当,都被俺料理了。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一个没跑!”
崔三娘亦轻声道:
“属下从暗市、酒肆等处探得线索,与岳将军账目疑点及季大侠所获口供相互印证,证据链完整。
军中积弊,尤在后勤与抚恤发放环节,已非一日之寒。”
林长生接过岳山的卷宗,快速翻阅了几页,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合上卷宗,抬眸看向眼前这些为他、为这大乾边关奔波两月、历经凶险的臣属。
“好。”林长生缓缓吐出一字。
“王叔肃清地方,岳山你们整饬军营,双管齐下,方是治本之策。
此番牵连甚广,震动朝野,但若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告慰英灵,不足以安抚生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边关之痛,在于上层贪婪侵蚀根基,中层麻木纵容流毒,下层百姓无声承受。
今日我们斩的是蠹虫,破的是网罗,但更重要的是立下规矩,重树法度,让将士的血不白流,让遗属的泪不白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王叔,边关新设监察司及直管制度,需你仔细斟酌细则,奏报朝廷,形成定例,推广各边。”
“岳山,军中涉案人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同时,擢拔清廉干练之士填补空缺,整训军纪,重振士气。此事,你与岳苍将军协力。”
“季沧海,崔三娘,”林长生看向二人。
“你们的功劳,孤也记下了!”
“两月奔波,诸位都辛苦了。
今夜便在府中设宴,一则为大家接风洗尘,二则,有些后续安排,还需详议。
边关初定,然玄阴宗余孽未清,朝中或有波澜,万里之行,方才起步。”
赵王、岳山等人齐声应诺:“谨遵殿下吩咐!”
夜色渐深,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一场简朴却郑重的接风宴后,书房内的灯火又亮了许久。
关于边关长治久安的章程、关于追剿玄阴宗的部署、关于如何将此次整顿之效巩固并推及全国……许多事情,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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