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也承受了太多压力。
他不想让沈轻颜知道,有时候实在烦了,便会到她家下面,在那扇属于她的窗户下站一会儿。
这一会儿也足够了。
李副官笑他痴情,为什么不上去找沈轻颜?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来这里,只为了在冰冷的街头站一晚吗?
秦佑安不习惯去解释什么,只知道“情”这个字,沾上的人都不那么洒脱。
好吧,好吧,李副官能陪着他如此胡闹,不管是职责也好,情谊也罢,至少他跟在身边这么多年,这份忠心是难能可贵的。
真是头疼。
这是他第一次跟沈轻颜吵架。他一直以为两个人之间的吵架是那种声嘶力竭,或者面红耳赤的,这种状况是他没料到的,原来这种无声的矛盾才最让人无奈。
因为没有办法解决吧,甚至都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就算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但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不可能分开。
除此之外,吵架也好,闹别扭也好,都不算事。
秦佑安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空空的位置,有些后悔刚刚语气那么冲。他也真是烦了才这样的,哎,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去哄沈轻颜吧。
秦佑安拿过沈轻颜没来得及吃的小蛋糕,直接用她的勺子吃起来。
“佑安,你在这里。”
一个身影从对面坐下,是叶蓁。
秦佑安差点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他们不是已经没关系了吗?难道她在跟踪他?
“我只是来见朋友的。”叶蓁看出他的疑惑,赶忙解释。
“你在这里有朋友吗?”秦佑安有点疑惑。
“怎么没有,”叶蓁苦笑一下,“难道你忘了,我也认识云桥了吗?”
秦佑安这才注意到在不远处坐着的潘云桥。
潘云桥向他挥挥手,又耸耸肩,表示无奈。
他身边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看着眼熟,秦佑安这才想起她就是刚上映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电影界的一颗新星。
又换人了吗?
“没有,这次可不是我换人了,是人家把我甩了。”
天台,潘云桥递给秦佑安一支烟。
秦佑安接过来,不相信地说:“你还能被甩?我没听错吧!”
“就是这样,”潘云桥弹了弹烟灰,“人家的理想我满足不了,就分道扬镳了呗!”
“她想当大明星?投资几部电影对你来说不难啊!”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是问题。”潘云桥道。
秦佑安看了潘云桥一眼:“怎么,她想跟你结婚吗?”
“要真是那样,也倒无所谓了。”
“那是怎么了?”秦佑安的好奇心被挑起来。
“哎,你还是别知道了,不然真的会笑我一辈子。”潘云桥看起来很不想说的样子。
秦佑安顿时来了兴趣:“到底怎么了?我还没见过你搞不定的女人。”
“这话听着可不像夸我,”潘云桥弹了弹烟灰,道:“她看上我爹了。”
秦佑安惊讶地看着潘云桥:“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
“哎,我说不说你非让我说,说了你又不相信!”
“可是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你爹什么态度,要娶她吗?”
“怎么可能!我爹什么段位,怎么可能搭理她!”
“那就好。”秦佑安松了口气。
刚刚沉重的心情也因为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缓和了许多。
“不管是我还是我爸,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台阶,只为了更好的资源,所以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
“这件事没影响你跟你爸的关系吧?”
“那倒不会,女人嘛,说到天,也就那么回事。”潘云桥怕秦佑安误会,赶忙又说,“你除外,你跟沈小姐说上辈子的缘分,这辈子,下辈子,注定要在一起的!”
秦佑安摇摇头,笑着说:“你怎么就像个算命先生?”
“那你信不信呢?”
“信。”秦佑安收起笑容。在他跟沈轻颜的问题上,他从不开玩笑。
“你们吵架了?”潘云桥已经抽完一根烟,又拿出一根,还不忘递给秦佑安一根。
秦佑安接过来,拿在手里,却没有抽。沈轻颜不喜欢烟味,他刚刚抽了一根,不想再加重身上的味道。
“你为什么跟叶蓁在一起?她说她来找你。”秦佑安转移话题。
“她要买家具,意大利的,正好我有这方面的途径,帮她搭条线而已。”
秦佑安对这个话题并不在意,没有接话。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买家具吗?”
“为什么?”秦佑安问。
他对叶蓁的事情确实不感兴趣。
潘云桥道:“她要结婚了,跟钱昀。”
“哦。”秦佑安点点头。
“你怎么不好奇钱昀为什么会娶她?”
秦佑安摇摇头:“我好奇心没那么强。”
叶蓁和那个小明星坐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聊着什么。叶蓁向这边看过来,偶尔会跟秦佑安的眼神对视,秦佑安很快就把目光移开,像躲着什么一样。
叶蓁很失落,旁边的小明星却还兴奋着跟她分享自己的事情。她刚跟潘云桥在一起没多长时间,还沉浸在突然跨越阶级的喜悦中。
叶蓁不胜其烦,又不好发作。她现在还有事求潘云桥。本来钱昀是不想娶她的,若不是她爹做了一些让步,又搭上大半家产做嫁妆,钱昀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叶夫人画蛇添足地反复叮嘱,说别的什么都不求,只希望钱昀能对叶蓁好一点。
叶蓁苦笑,这大概是最难做到的。
虽然小时候就见过,但那时钱荣方已经有了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钱昀便从那群整日一起玩耍的小孩中消失了。再次见面的时候,钱昀已经成了乾军的二世子,身份不比从前。
但无论如何,她真心喜欢的人只有秦佑安。
隔着玻璃,她望着秦佑安侧脸的轮廓,心中无比痛苦,像是什么从身上生生地撕了下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叶家这次可是出血本了,”潘云桥叹了口气,“虽然我对叶蓁没什么好感,但她嫁给钱昀,我还是替她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