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忙什么。”沈轻颜道。
“那你每天都不在家,难道不是跟秦少帅约会去了吗?”苏卓琳说,“你们都快结婚了,这几日还要腻在一起吗?”
沈轻颜脸一红,道:“哪有。”
她差点忘记,自己快要结婚了,应该开心才对。
一直压抑的情绪这才得到片刻放松。
她用手撑着下巴,这才回到小女孩该有的状态,呆呆地望着窗外。
结婚以后,她就不会住在这里了。窗外的风景自然也会跟现在不同。
她很憧憬,又有些留恋,可又不会停滞不前。
二十几岁的年纪,还不知道人生是何其之短,不知道青春是何其之珍贵,只知道每天的日子都好无聊,想着用各种方式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这大概是年轻时最不懂珍惜的奢侈。
“表嫂,你说以后一切都会按照我们想象的那样好吗?”
苏卓琳以为她说的是她的婚姻生活,便说道:“那是自然。你可是嫁给了全天下女子心中的英雄。”
全天下?那倒不至于吧!不过秦佑安确实是许多人眼中良婿的首要人选。
可沈轻颜说的,并不只是她跟秦佑安的事,还有很多事,包括这个世界的未来。
皇帝没了,到底该怎么走?
据说东洋那边也在作祟,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片富饶的土地。
还有英法等列强在沿海增兵,商船上挂着炮舰,随时准备撕毁通商条约。国内军阀暗流涌动,西南边陲已传出零星交火,军阀的特点就是唯利是图,谁会真正为了老百姓考虑呢?
她觉得心中有种冲动,已经快压抑不住了。
她对未来有一种模糊而深刻的预感。
不太好。
苏卓琳还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畅想中:“你们会住在桐城最好的洋房里,说不定还会在云京买个四合院。我听说那边的四合院设计得都很好,雕梁画栋,院子里还能种海棠。”
“听说云京的海棠花开时,满城都是香的。”沈轻颜轻声接道。
可那香气能留几日呢?
不过三日,风一吹便散了。
她以前并不是这样悲观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前天?昨天?还是现在?
原来人是善变的。
苏卓琳见她神色恍惚,以为是婚事压得她心神不宁,便轻声安慰她:“你不必太过担心。结婚是这样的。你看我,你绝不会过我这样的生活。”
她原本想用自己的经历让她看到希望,没想到反而让沈轻颜心中一紧。她很内疚,自己竟然还想做季书耘那样的人,可怜帮助一个可怜的女人逃离她的婚姻都办不到。
“表嫂,”沈轻颜轻轻握住苏卓琳的手,“一切都会好的。”
“嗯。”苏卓琳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有些困倦了,沈轻颜便起身回房间休息了。
她刚走,徐毅达就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打了个哈欠,道:“终于聊完了,你们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可聊?”
“也没聊什么。”苏卓琳坐到床上,掀起被子,钻进被窝里,并不想多言。
徐毅达把报纸扔到一边,也掀开被子,躺进去,靠在床头:“没什么事就别聊那么久,浪费时间,我在外面都等困了。”
苏卓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毅达一脸倦意,又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他躺下准备睡觉,又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明天中午有个宴会,你得跟我去。”
“什么宴会?”苏卓琳皱皱眉头,一脸抗拒。
“就是一般的商务宴会,不过呢,人少一点,就几个人,你打扮漂亮一点,我带出去也有面子。”
“我不去。”苏卓琳低声道。
“你说什么?”徐毅达坐起身,不相信地看着她。
“我说,我不想去。”苏卓琳说完,背对着徐毅达躺下,准备睡觉。
徐毅达揉揉太阳穴,说:“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不去。”苏卓琳向上拉了拉被子,说。
徐毅达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苏卓琳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苏卓琳毫无防备,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徐毅达一下钳住她的下巴,脸上却充满笑意,柔声细语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呢。”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张脸,明明是笑意盈盈,却令人毛骨悚然。
苏卓琳惊恐地看着徐毅达。
“说啊!”徐毅达嘴角微微上翘,看着苏卓琳。
苏卓琳的下颚被他钳得生疼。
她咬紧牙关,喉咙发紧,眼神由恐惧,害怕,慢慢变得冰冷,坚定,决绝。
“我不去。”她说。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好。”徐毅达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睡衣的袖口,站起身,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苏卓琳警惕地看着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会从床上跳起来,再过来揍她。
她就这样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徐毅达鼾声微起,这才放下心来。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胳膊,挣扎着站起来,小心地坐在床上,尽量不吵醒徐毅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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