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颜心头一震,指尖微微发凉。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又问道:“那方便问一下,您这次是运了什么吗?”
本以为对方不会说,没想到他哈哈一笑,道:“一些丝绸而已。”
另一个人有些惊讶:“丝绸?不是……”
他看了一眼沈轻颜,隐晦地说:“不是那个吗?”
“我怎么可能第一次合作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让他运!万一出差错怎么办?我不要赔死了!”
“果然,还是张兄厉害!佩服,佩服!”
沈轻颜已经听不下去了,她坚持到宴会结束后离开。
所以那张通行证上官慕白并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他转手就将它卖给了别人。
沈轻颜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想起上官慕白向她求助时的表情,还有那些诚恳的话,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谎言。
他利用她的信任,将通行证暗中转卖,从中牟取暴利。而她还沉浸在拯救苍生的英雄主义中。
她还为了他,欺骗了秦佑安。
她站在风中,指尖掐入掌心,痛意才让她保持清醒。
她做了很坏的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时间那些曾经在身边的人通通消失了,只有无边的夜色如潮水般涌来,将她裹挟其中。
恍惚间,天旋地转,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失去意识前,一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将她稳稳接住。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民居。房间的设施很简单,她躺在靠墙的床上,床前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
沈轻颜坐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冲的鸡蛋。
“你醒了,”来人将碗放到桌上,“饿了吧,这里也没什么能吃的,我给你冲了碗鸡蛋,你先吃了吧!”
“我不饿。”沈轻颜盯着他,“你是谁?”
对方并不着急介绍自己,在桌前坐下。
“你的身体很虚弱,这几天应该没睡好觉吧?脉象浮而无力,心神耗损过度,需静心调养。”
“我跟你不认识,你为什么这样关心我?”沈轻颜上下打量着对方,确定确实不认识他。
她快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寻找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你放心,这里还是挺安全的。”
“这是哪里?”沈轻颜皱皱眉头,继续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可以保护你的人。”对方说,但随即好像又不太自信,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我不需要你保护。”沈轻颜说,“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其实她想说还有秦佑安,有她自己,再加上秦佑安,她的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但话到嘴边,似乎也没什么底气,一条沟壑出现在她和秦佑安之间,导致现在想到他,都有些别扭。
“你到底是谁?”她有些烦躁。
“也许我能帮你解决一些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有疑问?”
“我对你还是有些了解的,或者说,我认识你的朋友。我以为我可以永远不要出现,因为我的出现,会给很多人带来苦难。”
这话说的,让沈轻颜有种感觉,她又打量了一下对方,虽然衣着普通,但是……他头上的戒疤还是很明显的。
僧人?她突然想起之前跟秦佑安到云京,曾经去过一个寺庙,这个人倒是跟寺庙里的那个僧人很像。
莫非这个人就是那个僧人?
可是为什么呢?她跟这个人又没什么来往。
“我就是那个僧人,”对方说,“我们见过一面。”
“那你为什么救我?是佑安让你来的吗?”
“确实跟秦公子有关,若不是他,我大概早就死了。”陆砚秋抬起头,“轻颜,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沈轻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对,非常不对。”叶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双手涂着润肤膏,越琢磨越不对劲,“都这么多天了,怎么也没个电话?”
就算沈轻颜没反应,秦佑安也该打个电话吧?或者秦靖雄?
叶夫人爱女心切,思考问题也有些偏激,她认为秦佑安一旦跟沈轻颜退婚,自然会给她打电话的,天下除了叶蓁,就没有人能配得上秦佑安了。
可这也是她自己的想法,就算秦佑安跟沈轻颜退了婚,也不会考虑叶蓁。
叶夫人自己看自己的孩子,越看越觉得好,但在别人那里,自然不是如此。
叶蓁在圈子里已经名声在外了,谁也不想娶这么一个母老虎回家。再加上叶松寅虽然身居要职,但靖军中同等地位的,也绝非没有,人家的女儿可是知书达理,不知道优秀多少倍。
叶夫人着急也正是如此,跟叶蓁年龄相仿的女孩,没结婚的不多了,就算还没嫁人,也早就有了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宝贝女儿叶蓁就这样不招人待见。
本以为从小能跟秦佑安一起长大,也占了个青梅竹马的便宜,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样都能跟秦家结亲家。没想到半路竟杀出来个沈轻颜。
嗯,说到底谁也不怪,就怪沈轻颜!
“要不是她,我们蓁儿早就嫁到秦家去了!”叶夫人咬牙切齿地说。
“你到底跟秦佑安说了什么?!”叶松寅从外面气冲冲地走进来。
他的声音很大,叶夫人被吓得一哆嗦。
“你干吗啊?吓死我了!”
“我问你跟秦佑安说了什么!”叶松寅怒目圆瞪,两眼充血,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叶夫人完全不在怕的,刚刚不过是没地方被他吓了一跳,现在她已经反应过来了,又怎么会害怕?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叶夫人拿起护肤霜,在脸上涂着。
这副样子气得叶松寅也没招,他急得满头大汗:“你,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话,会毁了我们!不只是我们,还有秦家、钱家,你会毁了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