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秦佑安低声问。
他不敢看沈轻颜的眼睛,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眼前的桌沿。
这里是郊外的别墅。
沈轻颜刚烧了一壶热水,泡了杯茶递给他。
“喝点热水吧!”沈轻颜说,“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秦佑安端起茶,小心地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热乎乎的水一下进入体内,整个身体都暖起来。
他觉得活过来了。
可还是觉得恍惚,这种一瞬间的清醒感让他窒息。
真希望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不起。”秦佑安说。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除了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沈轻颜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
秦佑安刚想说话,眼睛就又被泪水模糊。
他倒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爱哭的人,一天竟然落了两次泪。
记忆中他上一次流泪还是因为小时候三太太为了救落水的他,感染风寒,差点没了性命的那次。
想来现在的感受跟那时也差不多,都是害怕,恐惧,迷茫,都是感受到一种温度从身体慢慢剥离。
“所有都对不起。”秦佑安颤抖着声音,“如果你因此而离开我,我也不会怪你。”
可他还是在心里祈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沈轻颜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她轻轻握住秦佑安的手,说,“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秦佑安抬起头,正迎上沈轻颜温柔的目光。
他有些不相信:“为什么?你可以的,你如果要恨我,现在就可以打我!”
说着,他就伸过去让她打。
沈轻颜笑着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你大概是吓坏了,别害怕,我不会怪你的。”
秦佑安在沈轻颜怀中颤抖着,他终于相信,他为什么这么爱沈轻颜了,他们绝对不止这一世的缘分,所以她才知道,他是吓坏了,真的,他真的吓坏了。
平息之后,两个人聊起叶夫人的迷之操作。
“她来找我,跟我说了这些,以为我会离开你,可是在我看来,这不是一回事。”沈轻颜说,“我们的感情不应该掺杂这些东西,你父亲的过错也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可是我很内疚。”秦佑安说,“我觉得世界都塌了,甚至不敢见你。”
沈轻颜在他的鼻子上点了点,“可是你还是来了,说明你还是想见我的。”
“那是自然。”秦佑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只是不敢见你。”
“我就这样可怕吗?还能吃了你?”
“我是愧疚,实在不知道你竟然背负了这样的过去,而造成你现在家破人亡的局面,竟然有我爹的一份。”
“没有家破人亡。”沈轻颜说,“这也跟你无关。”
“那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秦佑安问。
“没有,”沈轻颜摇摇头,“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情,也许是叶夫人随口编的,我也不能全信她说的话。”
秦佑安叹了口气:“我怎么没想到她可能是骗了我们,她一向精于算计,这番话或许只是挑拨离间,让我们之间生出嫌隙。我真笨,竟全都信了。”
“嗯,”沈轻颜点点头,“她确实聪明,大概是之前一直顺心顺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让她顺心的。”
“不管那么多了,”秦佑安将沈轻颜揽入怀中,“反正我们好好地就好。”
这不过是最简单的愿望。
可是在这乱世,真的好难。
跟沈轻颜见面之后,秦佑安睡了一个好觉。
他坚信一切都会过去,只要他们两个人坚定地在一起,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他很好骗。
比沈轻颜想得好骗。
“你知道吗,他说,只要是我说的,他都信。”沈轻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
今天是初一,没有月亮。
她连想他的理由都没有。
苏卓琳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如果这么痛苦,不如你就跟他分开。”
沈轻颜摇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没把事情告诉苏卓琳。
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苏卓琳只是以为他们吵架了,就像小情侣之间无数次地吵架一样。
反正不可能离婚。
苏卓琳将右手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昨晚留下的伤。
她再次跟徐毅达提出离婚,可是徐毅达不同意,还打了她。
他的力气很大,一下将她扇倒在地,他又很用力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撕扯着她手腕的皮肤,撕心裂肺的痛。
“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苏卓琳说,“你不能倒下,你如果倒下,我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沈轻颜握住苏卓琳的手,指尖触到她袖下未散的淤青,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本来简简单单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们经历这么多。
“你做得对。”上官慕白说,“轻颜,你们本不是一路人,你该找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路。”
在叶夫人找到她的第二天,上官慕白也找到了她。
上官慕白说带来一个同样炸裂的消息,季书耘的死跟沈懿孺有关。
“其实我们早就怀疑老师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后来有同学找到了季书耘当年的日记,通过里面的只言片语,我们猜测到季书耘曾试图揭发沈懿孺贪污赈灾款的事,但消息走漏,反被构陷通敌。”
贪污赈灾款?沈轻颜苦笑一下,这几日,沈懿孺如同一个陌生人站在她的面前,她曾经那么信任的人,竟然杀害了她的母亲,还是叛徒。
那他教给她的那些大道理算是什么?
“怎么了?你好像并不惊讶。”上官慕白问,“我们大家知道的时候,都很惊讶,很震惊,很……总之,没人相信老师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吗?还有更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如果证据确凿,你们直接去警察局不就行了,或者去举报。”
“轻颜,我们需要你。”上官慕白说,“我们需要你的身份,你是沈懿孺的女儿,又是秦佑安的未婚妻,你的身份可以帮我们做很多事情,其实,也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你爸妈,继承他们的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