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深秋时节，青崖山的枫叶红了满山。

云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爹爹，你在看什么？”

念安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已经十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像她娘。

云崖低下头，摸摸她的头。“在看客人。”

“什么客人？”

“很重要的客人。”

念安眨眨眼，不太懂。

可她也不问了，就站在爹爹旁边，一起看着那条山路。

苏绵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茶。

“站了这么久了，进来喝口茶吧。”

云崖摇摇头，“再等等。”

苏绵看着他，看着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把茶壶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们快到了吗？”

云崖点点头，“应该快了。”

念安仰着头，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

“是谁要来呀？”

云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是你师姑，你大师伯，还有你……嗯，还有几个你还没见过的人。”

念安的眼睛亮了。

“师姑？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师姑吗？”

云崖笑了，“对，就是那个最漂亮的师姑。”

念安拍着小手，高兴得不得了。

远处，山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几个小小的身影。

云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抱着念安，往前迎了几步。

苏绵跟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对男女。

男人一头银发，金色的眼睛，高大挺拔。女人靠在他身边，温温柔柔的，嘴角带着笑。

是长安和师姐。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小豆丁。

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样子，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再后面，是一个背着剑的男人，风尘仆仆，却目光明亮。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侠客，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是大师兄，还有阿青和小石头。

最后面，是两个人。

男人眉间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可他看着前面那些人的眼神，却是温暖的。

女人靠在他身边，同样有魔气的痕迹，可她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是乐平和觉夏。

云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十年了。

从他们各自离开，到现在整整十年。

他们都老了——不，也不能说老。

只是变了。

变得更成熟，更沉稳，更像他们自己。

可他们眼睛里，看着彼此的光，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曦月第一个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鬓角添的几根白发，看着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女孩，眼眶红了。

“云崖。”

云崖弯了弯嘴角，“师姐。”

林曦月伸出手，抱了抱他。

旁边，长安走过来，看着云崖，认真地点了点头。

“二师兄。”

云崖看着他，看着他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还有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

“长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长安伸出手，云崖也伸出手，握在一起。

那两个小豆丁从长安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云崖。

“爹爹，这个是谁呀？”小女孩问。

长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叫二师伯。”

两个小豆丁齐刷刷地喊：“二师伯好！”

云崖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和长安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安！”小男孩说。

“我叫小月！”小女孩说。

云崖愣了一下，看向林曦月。

林曦月笑着点头，“长安取的。”

云崖笑了。

小狼，小月。

长安和月月。

这两个名字，真好。

司夜走过来，站在云崖面前。

两个男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司夜伸出手，拍了拍云崖的肩膀。

“辛苦了。”

云崖摇摇头，“不辛苦。”

司夜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院子，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徒弟，看着他怀里那个扎着小揪揪的小女孩，看着他身边那个温婉的女子。

“你做得比我好。”

云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师兄，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司夜也笑了，“夸你。”

旁边，阿青和小石头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云崖行礼。

“云师叔！”

“师叔祖！”

云崖看着小石头，看着他和阿青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笑着点点头。

“长大了。”

乐平和方觉夏最后走过来。

乐平站在云崖面前，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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