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冰火缠心,执妄双囚(下)(1 / 1)

陆沉横陈在床垫间,金眸森然盯视着头顶的苍白,胸口如浪翻涌,太阳真火左冲右突,却被姜阎的九幽寒气牢牢禁锢,再难突破。

他喉头微震,溢出一声野性的低嗥,充斥着愤恨与狞恶。

“本帝想‘拉闸’……”他破碎的声线中浸满疯魔?的暴虐,瞳孔内浮动?着顶壁冰火螺旋的湮灭图景,“把这颗星球……重启!抹掉这些污迹……从头来过……”

姜阎紫眸猛然锐利。

他顿时领悟陆沉所言——催发恒星本源引发日珥暴动,焚灭蓝星地表万千生灵,待焦土冷却,持造化玄功重铸山河,再造乾坤。

此乃名副其实的“灭世”与“创世”。

唯执太阳权柄的真正主宰,方可施展这般玉石俱焚的终末秘法。

前世至暗时刻,陆沉亦曾萌生此等决绝之念,但终究被维系三界的誓约与理智镇压。

“如今的你无力为之。”姜阎声似玄铁,声声叩击陆沉灵台,“神力仅复七成,帝印碎片不及半数,神魂旧伤犹在。若强启日曜潮汐,首遭神火反噬的必是你自己。到那时,别说肃清浊世,纵是本座也难护你周全。”

“即便你当真侥幸引动日曜之威,焚尽八荒六合,苍生罹难,这番浩劫因果你又如何承担?修复地脉谈何容易?届时的绝望,将永无黎明。”

陆沉蓦地拧过头,金眸中血丝狰狞,语调近乎撕裂:“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站着,看这群臭虫继续玷辱?!任那冒牌货彻底觉醒?!然后等它爬出来,把北境染成魔域,再拉全世界陪葬?!”

他愤然加剧,太阳真火二次暴涌,姜阎抵在他身畔的小臂立时泛起触目红斑,寒流与烈焰在皮肉间激烈缠斗,接连迸发清脆的爆鸣。

姜阎神色不变,全然无视手臂上的灼伤。

九幽寒气自指间流泻,缠住陆沉四肢,将其钉死在床铺上。

冰火相激处白烟弥漫,将两人身形吞没在氤氲之中。

“因此更需克制。”姜阎嗓音倏然下潜,却愈发冷厚,穿透雾气落入陆沉耳中,“你此时爆发,除了徒增破绽,将自身置于‘荷鲁斯之眼’与基地高层的视野中央,还能换来什么?莫非你要向他们证明,他们确实创造出能挑衅‘神明’的存在?让他们察知,自己离‘真相’已近在毫厘?”

他俯身向陆沉贴近,紫眸直直望进那双炽热的金瞳内,两人鼻息交汇,冷热相融。

“摧毁那座倒悬塔,易如反掌。可之后呢?‘荷鲁斯之眼’在北境布局日久,你怎知这是他们唯一驻地?能否断定没有其他备用设施?”

“灭此一处,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加快执行其他预案?例如……强制唤醒那具伪神躯体,或暗中转移关键物资?”

陆沉牙关紧锁,额角青脉贲张,却不再言语。

姜阎言辞如楔,将他沸腾的杀意逐步嵌回理性的囚笼。

“我们所求,无非情报完备与证据环扣,及根除‘荷鲁斯之眼’的良机。”姜阎语速平稳却暗含锋锐,紫眸深处蓝芒明灭,“倒置之塔、伪神皮囊、诸多实验造物,俱是铁证,且必将成为审判时定罪之基。而其此刻仍在运作,持续生成新的调查线索。”

他话锋稍顿,声音更冷,透着冥府之主洞彻生死的漠然:“但非其时。基地全面封锁,格伦耳目无处不在,艾莉森四人已然撞破……眼下出手,无异自证毁塔之实。‘荷鲁斯之眼’核心定化整为零,线索尽断,这残局谁来收拾?”

“靠那些连胚胎密室都视若无睹的无能之辈,或尚在管道中蹒跚的艾莉森众人?”

陆沉的气息渐渐和缓。

金眸里怒涛虽依旧可辨,但那股毁天灭地的煞气,正随着姜阎条分缕析的陈述,寸寸消弭。

他双目轻阖,引一道长息入腹,再缓缓吐出,试图排解胸腔内灼人的郁气。

再度睁眼,眸中混乱稍褪,但杀心始终浓烈骇人,却不再奔涌无序,转而凝成稳定的锐势。

“所以……”他话音嘶沉,掺着事后的乏味,“就光看着?”

“看仔细,记牢固。”

姜阎撤力起身,紫眸环顾满室狼藉——焦黑地面与霜白墙壁相互啃噬,顶板冰柱垂坠,周遭尘烟滚滚,燃烧余热及冰冻之寒诡异共存。

“待时机成熟,定当逐条清算,加倍奉还。”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将未竟之言压迫在呼吸之间。

九幽寒气与太阳真火的对抗终于止休,雾障散开,现出两人均显狼狈的身影。

陆沉的作战服衣襟不整,袒露着锁骨胸腔上缘的肌肤,隐隐闪烁淡化的金痕;姜阎的袖角被高温灼穿,手臂红印在幽蓝寒气的治疗中缓慢痊愈。

他突然抬手,擒住姜阎的领口,猛一施力拖曳,体位转换将其反钳在床上!

行为蛮横,不带半点预示。

姜阎整个人陷在床里,思维尚未回笼,陆沉已欺身而上,十指攥住他腕部,固定在头顶。

两人肢体交叠,热量透过衣物传递,陆沉的呼气依然发烫,渗着残存的怒意。

姜阎感受到对方心脏的搏动,每次收缩都冲撞自己的胸膛。

他凝视姜阎,金眸中翻搅着一团混沌——盛怒、不甘、郁结及一缕身为统治者的无奈,面对污秽横生却被迫隐忍不发的挣扎矛盾。

“本帝……憋屈。”

这四个字从他齿间逸出,随即低头,前额用力靠进姜阎肩窝,汗湿的刘海擦蹭皮肤,激起微麻的触感。

姜阎没动,平静承受来自上方的掌控。

他注意到陆沉肌肉的细微痉挛,那是愤怒攀升至极,却因强行自控而产生的无意识抖动,亦可感知,扼住自己腕关的手,力道大得令人吃痛,且伴有掩不住的轻颤。

这颤抖中流露出某种易碎感,和陆沉一贯盛气凌人的姿态形成尖锐反差。

良久,陆沉蓦然抬头。

金眸中怒火不减,反添几分病态的偏执,混合着与生俱来的独占欲及宣示渴望。

他的目光落在姜阎颈侧,那里仍留有某次缠绵时的齿痕印记。

血痂早已消失,唯余一圈新长出的淡粉色皮肉,在冷白肤色上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纹理。

他骤然低头,将脸深埋在对方颈根,旋即张嘴,对准那微微隆起的部位,毫不留情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