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陆沉房间。
窗帘紧掩,光线稀疏,?徒留昏昧的宁静。
空调冷风徐徐送出,与窗缝固执钻入的热气彼此试探,维持微妙的抗衡。
陆沉仰躺在床上,一手随意搭着,另一只手却紧紧扣住姜阎的腰,将他圈进臂弯。
他金眸微垂,凝视着吊顶通风口的栅板,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布的窒闷,却让屋内气流几近凝涩。
“啧,午休。”他冷不防开口,嗓音拖着明晃晃的躁意,“一上午够呛,得回回血。”
话是讲给隔壁听的。
姜阎侧身靠着他,脸颊贴住他肩窝,紫眸在阴影里晕开一抹幽蓝。
他对陆沉搪塞临室的说辞一言不发,只伸出左手,指尖沿陆沉起伏的肌理,漫不经心打着转。
动作轻悄,指腹隔着薄衫在其上流连,透着不经意的抚慰。
描画几轮,他转而抬手,食指轻点陆沉眉心,顺着眉骨缓缓施力,似要碾碎那处凝结的沉郁。
陆沉因他的触碰微微瑟缩,金眸半转,扫了他一眼。
姜阎不闪不避,紫眸静如深潭,唯拭过他眼尾的指节,带起温存的涟漪。
——别气。
陆沉领会了他未出口的话语。
他短促哼笑,蓦地擒住姜阎撩拨的手,五指收拢,借势翻身,将人狠狠摁进床褥,激起凌乱的凹陷。
陆沉居高临下笼着他,金眸在暗处灼灼注视,两人的吐息在咫尺间交融。
“得亏有姜老板,换个人来,本少早拆了这破楼。”陆沉压着嗓子,火气散去大半,只剩懒洋洋的怨念,“这群蠢货,本少鞍前马后灭火,回头就给我上眼药,隔壁还猫俩听墙脚的,逗我呢?”
姜阎被他压制,没有挣动,仅以未被束缚的手勾住陆沉后颈,稍加用力,将他拽向自己,随后仰面迎上,双唇覆上陆沉的。
算不上一个认真的吻,只浅浅一碰,温软交叠,又迅即分开。
“区区凡蛇,挡不住我们。”姜阎低语,声线凉薄,掺着一分纵许。
陆沉眸光微顿,旋即垂头失笑,掌心抚过姜阎的颈侧轻轻一捏。
“倒也是。”他松开钳制姜阎的手,单臂支在对方枕边,俯身吮过他嘴角,“差点犯蠢,咱俩尸山血海都滚过来了,还怕几条守门的?”
姜阎没有回应,紫眸微挑,静静望向他。
几秒的对峙中,唯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填补空白。
片刻,姜阎倏然转题,衔接陡峭却顺理成章。
“那条13号线,”他说,“我离开时,神识曾有一瞬的感知。”
陆沉神色一凛,金眸陡然锐利:“具体?”
“从起点算,”姜阎语气不疾不徐,“向西南延伸,不少于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
陆沉思绪疾转,北境沙漠的地形图在心念间展开——从绿洲基地外缘向西南跨越五十公里,便已闯入沙海腹地,远离所有既定文明与人工造物。
“那个方向……除了沙子,还有什么?”他眼神一敛,皱眉回忆。
“有,基地前台导览图上标记了两处。”姜阎抬眸,肯定道,“一为废弃的矮金字塔,二为基地未竣工的第四能源基站。”
陆沉眼底金光流转。
“起初,我只当是基地为扩充能源储备增设的常规设施,并未在意。”姜阎语调沉静,接着说,“但方才我核对了全部行程,第四能源基站,亦在参访之列。行程的倒数第二日,即后天。”
话音方歇,四周猝然静了刹那。
空调气流声中,陆沉的喘息隐约加重。
荒废金字塔、尚在施工的能源站、半百公里长的污秽导管,加之后天安排的“参观”日程……
所有片段在此刻咬合,指向一个冰冷的推断——
“荷鲁斯之眼”的核心命脉,13号线真正抵达的“终点”,恐怕就深埋在伪装成普通基建的“第四能源站”下方。
而所谓的“导览计划”,绝非巧合,分明是精心策划的幌子,亦或牵连着……某个庞然仪轨的序曲。
“姜老板——”陆沉突然掐住姜阎下颌,金眸跳着野火,笑得像个得逞的恶徒,“你这波助攻,本少给满分!”
他低头,在姜阎唇上重重一啄,声音里压着兴奋:“坐标锁定!今晚昊天镜不把它照脱层皮,本少名字倒着写!”
姜阎被亲得偏开脸,紫眸斜睨,却在逸出一声轻哼后,猛地攥住他衣领拉近,主动延长了这个吻。
一个更深,且满含占有与安抚意味的吻。
齿间厮磨,鼻息交织,湿润的暖流在暗色里渐次晕染。
陆沉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收臂,把姜阎更深地压进被褥,反夺主导权,以更强势的姿态索吻。
唇舌交战的时光缓慢流淌,直到两人皆气息不稳,陆沉才稍稍后撤,额间相抵,金眸熠熠生辉。
“行了,”他声音低哑,笑意犹存,“再亲下去,隔壁该误会咱俩午休不务正业了。”
姜阎没理他的调侃,只伸手将他环住,如先前一般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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