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济姊堂之前，彩蝶扶着彩衣来到暮云轩。

彩衣一身浅碧襦裙，宽松的衣裙依已经遮不住孕肚，微微凸起，整个人也不复从前纤细。

可看她小心护着腹部的样子，连鬓边的发丝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和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丫头完全不同。

“王妃。”

彩衣来到苏翎月面前，屈膝行礼。

苏翎月抬抬手，说：“最近都没空见你，身体可还好？”

彩衣抚摸着肚子，神色慈爱，“除了行动不如从前灵活，几乎没有不适，这个孩子很乖巧。”

说到这，一旁的彩蝶顿时激动起来，“前两天我摸他，他还踢我了呢？”

“会动了吗？”苏翎月看着彩衣的肚子，满脸不可思议，想抬手摸摸，又怕惊扰了肚子里的孩子。

彩衣看出苏翎月想摸，上前一步，轻声说：“王妃摸摸看，不要紧的。”

得到彩衣的鼓励，手轻轻抚上彩衣的肚子。

圆圆的，鼓鼓的，硬硬的，像吃撑了的感觉一样，却没感受到孩子有任何动静。

“是睡着了吗？”

彩衣握着苏翎月的手，往上方挪了挪。

顿时，苏翎月就感觉到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什么鼓鼓的在动。

苏翎月忙缩回手，不可思议地问：“他刚才踢我了？”

彩衣微笑抚摸刚才孩子踢的地方，像是安抚。

“是啊，他感觉到有人抚摸，就会动。”

“他……他踢你，你疼吗？”

彩衣微笑摇摇头，“一点都不疼。”

她只觉得幸福。

这是季棠留给她的，有这个孩子，她才能熬过失去季棠的日子。

看着彩衣满脸幸福的样子，苏翎月心中长久以来的担忧也渐渐散去。还好，有这个孩子。

“坐吧，手给我，我给你把脉。”

“是。”

彩衣在苏翎月身旁坐下，把手放在桌子上。

白皙的手指搭在彩衣腕上，片刻后拿开，苏翎月拍拍她的手宽慰道：“孩子很好。”

“那几个丫鬟可还尽心？”

彩衣有孕，不宜再伺候，彩蝶暂代彩衣的位置，可府中伺候的人手就有些不够了。

苏翎月索性又让言卿去挑了几个孤女，进府伺候，签的都是死契。

她们都送到彩衣那教导，伺候她的同时，也跟着彩蝶她们侍奉苏翎月和萧煜。

“我教了她们一些时日，王府的规矩都懂了，最近跟着彩蝶她们做事，都做的不错。”

苏翎月点点头，到：“你现在需要好好养着，有什么想吃的，就让厨房给你送去，有什么缺的，也告诉管家。”

彩衣瞬间红了眼眶，起身朝苏翎月躬身。“王妃，奴婢什么都不缺，你对奴婢的大恩，等奴婢生产完，一定会好好服侍王妃。”

受彩衣的影响，彩蝶也红了眼，扶着她安慰说：“姐姐，你好好养胎，王妃身边有我呢！”

苏翎月微笑说：“是啊，有彩蝶在，她最近比往常更尽心，你放心养胎。”

姐妹两个红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样好的主子，她们一定会尽心侍奉，一辈子不离开。

*

午后安顿好萧煜，苏翎月带上彩蝶和陆大夫给二丫配的药，去了济姊堂。

府外，姜思齐依旧一身银甲等在马车旁，只是眉头紧紧皱在一块。

“二表哥。”

听到苏翎月的声音，姜思齐抬起头，说：“表妹，走吧。”

显然，他担心妍儿，没有心思多说话。

知道他担心什么，苏翎月走到姜思齐身旁，把萧煜的安排告诉他。

姜思齐的脸色瞬间转晴，只是一瞬，脸色又暗淡下去。

“三天。”

“这三天不知道她要怎么过。”说着，姜思齐红了眼。

妍儿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家里人都把她捧在手心里，生怕磕着碰着。

谁都没想到，那个天真活泼的姑娘会不顾危险，不顾家人，不顾一切独自离家出走。

她一个女子，会遭遇什么，谁都不知道。

苏翎月也沉默下来。

现在她们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希望萧煜派去的护卫早点找到妍儿，妍儿能平安回来。

*

八十里外的远京驿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赶路的商贩一声吆喝，整个商队都停了下来。

马车被牵到驿站的后院安顿，依次排列好，商队伙计们又抱来草料喂马。

“多吃点，明天咱们才能继续跑。”

“这跑了一天，我都骨头都要散架了。”

“哎，啃了一天干粮，我这嗓子都快淡出鸟了。”

“走，去看看驿站有什好菜，咱们哥几个点些酒肉。”

脚步声远去，只剩下马儿咀嚼草料的“沙沙”声。

“小姐，香玉，可以出来了。”

一个身穿石青粗布，头戴福帽的年轻伙计上前，站在装着货物的马车旁。

听到李揭的声音，马车上的草垛里传来沙沙声，接着冒出两颗脑袋。

“呼！”

姜妍和香玉深深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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