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庄子上回到京城，黎菁又绕道去了乌衣巷的院子。

自从上次太子府的事过后，她就没再来过这。这些日子，她在问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今终于有了决定。

敲了几下门，司马长风不在，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来了来了！”

伴随开门声，一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脸出现在院门后。

妇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粗布衣裳，虽然有些旧了，却干净整洁。她麦色的皮肤上有些皱纹，但一双杏眼却很明亮。

见到黎菁，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把门打开说：“你是阿菁姑娘吧！”

黎菁没回答，警惕地皱眉反问：“你是谁？”

妇人道：“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婶，是先生请来看顾院子的。”

“他人呢？”黎菁有些不悦，声音沉了两分。

“先生出远门作画，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交代我若是姑娘来了，就好好招待，不能怠慢，官人对姑娘的喜好都一一嘱咐，对姑娘可真好！”

刘婶喜笑颜开地把院门拉得更开一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带上了意味深长的笑，一副心下了然的样子。

黎菁紧皱的眉头舒展，没再多问，踏入门槛内。

一段时间内没来，这个院子和从前一样，大致没变，只是鸡舍里又添了好几只鸡，有锦鸡，乌骨鸡，松鸡。

刘婶顺着黎菁的目光介绍：“这些是先生离开之前买的，说等姑娘来，就让姑娘自己挑，我来烹煮。”

说话间，刘婶的目光不经意打量起黎菁。

小姑娘年纪不大，生了一张拒人千里的脸，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不容易亲近。不过，她眼神却很干净，也不不让人讨厌，一身浅碧色衣裳衬得她格外好看。

黎菁转身，往堂屋走，刘婶也紧步跟上。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黎菁问。

“快一个月了。”

“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没说，只说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进宫随时随地听皇帝差遣，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

看来打听宫中信息的想法行不通了。

黎菁瞧着鸡舍里浑身黢黑的鸡，心里莫名不悦，抬手指道：“就那只！”

“姑娘真识货，这可是滋补的好鸡，等我给姑娘炖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保证让姑娘气色比现在还好！”

刘婶高兴的说完，就进入鸡舍，开始抓鸡。

三两下，一只通身黝黑的鸡就在刘婶手上扑腾了。

*

这几日，萧煜午睡后，苏翎月都去陆大夫那，和凌灵一起，给各种动物剖腹接生。

缝合好最后一只猫儿的肚子，苏翎月把脑袋偏向一侧，彩蝶忙拿帕子擦去她额头的细汗。

“王妃，累不累？”

苏翎月弯了眉眼，任由彩蝶给她擦汗。

“嗯，累了，想吃冰糖莲子绿豆汤。”

彩蝶朝不远处端来温水的夏荷道：“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你去端来吧，多端两份。”

夏荷应声，放下水盆，就去了厨房。

自从彩衣肚子越来越大，苏翎月就没让她做重活，只让她做些简单的女红。彩蝶自然而然就接替了彩衣的位置，苏翎月的事，彩蝶几乎都亲力亲为。

苏翎月打湿手，彩蝶递来香皂，苏翎月洗了好几遍手，放在鼻下下闻了闻，确定没有血腥味才罢休。

“喵喵喵~”

几声细弱的叫声从身后传来，苏翎月转过身，就看到凌灵正逗弄才接生的小猫。

它们全身通红，毛发上还有血渍，躺在干净的棉帕子上，张着嘴一声声细弱的声音叫着，让人心都化了。

猫儿很招人喜爱，可才出生的猫儿实在……太过血腥。

苏翎月移开目光走到陆大夫身旁。

陆大夫正在检查母猫的伤口。

“陆伯，我们缝的怎么样？”

陆大夫看着母猫的伤口，满意点点头，“比前几次精进了许多。”

凌灵闻言也凑过来，笑嘻嘻问：“那祖父，我和月姐姐是不是可以给人接生了？”

“还远着。”陆大夫瞧着自家小孙女，眼里是说不出的喜爱，慈爱道：“还不行，人和猫狗不同，若是剖腹取子，腹部就要缝合七层。”

“七层？”

“祖父，你快说说。”

陆大夫从书架角落翻出一本书，递给凌灵。

“这是女子腹部解剖示意图，坐下好好听讲。”陆大夫昂首阔步走到桌案前，捋着胡子，俨然一副夫子的样子。

陆大夫讲完整本书的内容，已是傍晚。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剩下的明日再细讲。”

“好，谢谢陆伯啦！”

“不愧是祖父，真是学识渊博！”

在两人的赞美下，陆大夫乐呵呵的笑声都没停过，高兴的把胡子都捋的油光发亮。

吃完夏荷端来的绿豆粥，苏翎月正要起身，凌灵捧着还没喝完的粥碗，含糊问：“对了，月姐姐，你要挑一只猫儿养吗？”

猫窝里正在喝奶的三只小猫，它们身上红彤彤的血渍还没擦洗干净，看的心里有些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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