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当众盘问田四的经过，让所有士兵都有种佩服，故而在他让手下将田四带回牢房时，两个手下是从未有过的殷勤。

“头儿，你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把他全须全尾带回牢房。”

“对，我们绝对不会再给他寻死的机会。”

云亭淡淡“嗯”一声，正欲转身去找孟承佑，就看到其中一个手下朝他身后躬身。

云亭转过身，就看到孟承佑和姜思远并肩朝他走来。

“姜亭，你做的很好，后生可畏啊！”孟承佑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姜思远眼里都是欣赏，“恭喜，你日后定前途不可限量。”

云亭朝他们二人颔首过后，对孟承佑道：“孟大人，今日我要去审田四，巡逻之事，还需另做安排。”

这件事本该直接和韩风说，韩风来安排，但对上韩风那杀人的眼神，云亭并不打算这时候和他正面交锋。

孟承佑颔首，“行，我来跟他说。”

说完，他颔首行礼后，转身和两个手下一起押着田四往府衙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孟承佑叹道：“这小子可真不错，未来说不定走的比你我都远。”

姜思远点头，“孟大人说的是，他的才思谋略，或许在你我之上。”

这样的才智过人的青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以前倒是见过一个，不过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

府衙牢房里，田四醒来时，就看到云亭正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上拿着一方素白帕子，正在擦拭手上一把短刀。

田四身上的依旧绑着绳子，他弓起身体，挣扎几下让自己跪坐在云亭面前。

他的命，现在完全握在面前这人手里。

望着云亭，他喉咙动了动先开了口：“大人，你杀了我吧。都是我做的，我认。”

云亭站起身走到田四面前，手中的短刀在他面前晃了晃，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我让你活下来，是想听真话，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用些刑具。”

田四跪着，始终低着头，“任凭大人处置。”

看着跪在那一言不发的田四，云亭冷冷睨着他，问：“你能这样死心塌地的卖命，韩风许了你什么好处？”

“给了你银子，还是他捏住了你的把柄？”

问到这一句，田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却没逃过云亭的眼睛。

“田四，原名田力，祖籍晋县，家中有个六十岁老母，有一个妻和一儿一女，儿子十岁，女儿十二岁，你上头还有一个兄长，一个姐姐。”

田四的身体又晃了一下，这次很明显。

云亭继续说：“你的女儿还有两年就及笄，可以嫁人了。她日后的夫君如何，你儿子的前程如何，你母亲是寿数，都取决你今日的态度。好好想，再说话。”

事发到现在，不过短短两日，他竟能把自己的家底查的这么清楚！

“咚”的一声，田四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哀求云亭：“大人，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杀了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求求你了！”

说完又“咚咚咚”磕起头来，这次是真用力，不消几下，地上已经有了血迹。

“够了！”云亭冷声喝止他，“我要的是实话，你的命一文不值。”

田四没再磕头，抬头看向云亭，满是血水污泥的脸上满是挣扎的痛苦。

“大人，求你杀了我不要迁怒他们，我如果说了，韩统领一样会杀了他们。”

“只要大人能消气，用什么刑都可以，求求你了。”

说完，脑袋又“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云亭坐回椅子上，平静地将断刃收进刀鞘，扔在他面前。

“你把所有知道的写下来，画押，然后再自裁。你的家人，我会给他们一笔安置费，让他们离开晋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

听云亭这么说，田四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又祈求道：“大人，我可以到公堂上作证，能不能不杀我？我，他们不能没有我。”

云亭瞧着他，不紧不慢拒绝：“不能。”

看着云亭冰冷且不容拒绝的神色，田四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失，脊背也慢慢塌下来。

看着面前冰冷的利刃，田四再次跟云亭确认：“我会写清楚，也请你遵守承诺，保我妻儿母亲余生无忧！”

“好。”

*

第二日一早，孟承佑就开了公堂提审田四。

所有人都在堂中，等衙差押田四过来。

孟承佑还是有些不确定，“姜亭，你说田四愿意讲实话了，可是真的？”

云亭起身，朝孟承佑拱手行礼，“是，他昨日不肯多说，只说今日会当堂说出谁是背后主使。”

“是吗！他如果愿意从实招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孟承佑说着，目光也看向了韩风。却见韩风懒懒倚在椅背上，大喇喇坐着，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

孟承佑眉头皱起。

韩风这样太不正常。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手底下的衙差跑进来禀报：“大人，那田四死在牢里了，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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