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谋划新生意(1 / 1)

沈楠心头一紧,也不催他,只安安静静的等着。

程怀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炕沿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终于开口,“你还记得我先前献给楚王那张提炼精盐的方子吧?”

沈楠点了点头,那方子程怀安原本想留着给自家牟利,后来觉得不妥,便一直压在手里没动,直到对付许平川才派上用场。

赶巧楚王府正为军饷焦头烂额,程怀安将方子献上去,楚王大喜过望,不光帮着压制住府衙的人,还赏了金银。

昨日在县城买的三进大宅子,就是花的那一笔钱。

程怀安的声音更低了,“精盐的方子献给了楚王,楚王得了利,可以招兵买马,有更大底气去争夺那个位置。

可韩将军那边呢?他忙活一场什么都没捞到,若是我当初把方子献给他……”

沈楠听出了这话里头的意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是说,韩将军可能会……心里头不痛快?”

“能痛快才怪。”程怀安苦笑了一声,“他嘴上不说,还把楚王赏我的金子都悉数给了我,可我又不是傻子,这里面的道道,还能掂量不出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楠,声音比方才闷了几分,“我先前想的是,韩将军又不站队,只操心城防营这一摊子事儿。

我攀上楚王这根高枝,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说不定还借机能给他多谋一条退路。

看在这份上,韩将军日后还能多照拂我一二。

可我后来想明白了,楚王是楚王,韩将军是韩将军。

楚王的恩典是头上的伞,韩将军的交情是脚下的路。

伞能替你挡雨,可路要是不平,你走一步崴一脚,伞再大也没用。”

他转过身来,眼里那点亮光在窗外的天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所以这事,我得补上,绝不能埋下隐患,将来坑了自个儿。”

沈楠沉默了一会儿,才好奇的问,“那你打算怎么补?”

程怀安走回炕沿坐下,这一次,他脸上的神色舒展了些,眼底甚至浮起一丝笃定的微光,像是心里那盘棋子早就摆好了,只等着开口落下去。

“我又琢磨了一桩新生意,本来想着作坊才开起来,不着急拓展别的业务,等豆制品加工这一块做的更成熟些再考虑其他,左右咱家也没那么缺银子……”

程怀安话锋一转,“但现在,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沈楠只是大大咧咧,不愿动脑子,又不是傻,稍微一琢磨,便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二郎刚才告状,你还是受刺激了吧?

村里那么多人在温饱线上挣扎,你还是看不下去了、想管一管?”

闻言,程怀安抬手摸了摸鼻子,讪笑着解释,“呵呵,这只是顺带,主要原因,还是我想补给韩将军一份大礼,好巩固咱们两家的关系。”

沈楠轻飘飘的“喔”了声。

程怀安解释的更急切了,“我说的都是真的,韩将军才是促使我下定决心的关键因素,村民的需求只是其次。

当然,村民也重要……

咱们多做一门生意,就能多招些人手,届时把他们都绑在咱家这艘大船上,等乱世来了,咱们就能更有底气了,完全不怕后方失火。”

沈楠揶揄的点点头,“懂,你不是圣母心发作,你是在为将来布局,程先生,好计谋,好手段!”

“娘子……”

沈楠摆摆手,“行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快说吧,你到底又想做什么生意?不会是水泥吧?”

程怀安摇摇头,“水泥还不是时候,就是要做,也不能交给村民,那东西,桃源村还把握不住……”

“那你说的是?”

“肥皂。”

“肥皂?”沈楠眨了眨眼,行吧,好像穿越人士都绕不开这玩意儿,除了她,她是真的不会。

“对,肥皂。”程怀安语气笃定,伸手蘸了点凉茶,在炕桌上画了个粗略的轮廓,“县城的杂货铺子里,卖皂豆的倒是有,可那东西粗糙得很,气味冲,去污效果也差。

听说府城、京城都有胰子卖,我见魏青用过,制作的也很低劣,就是用猪的胰脏简单弄出来的东西。

就这,在那些府城里,一块还能卖到几两银子。”

沈楠的眉头动了动,眼底渐渐亮起来。

程怀安继续道,“可我手里的方子,比胰子精细十倍,比皂角方便十倍,往那些大户人家、铺子行商手里一送,这门独家生意,比做豆腐、豆芽可来钱快多了,说是暴利也不为过。”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又压低了几分,朝沈楠凑了凑,“你说,我把韩将军拉进来,参与分享这门暴利生意,将来,他会不会也生出什么想法?”

沈楠一愣,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程怀安缓缓点了点头,嘴角那丝笑意里藏了几分深意,“精盐的方子,我送给了楚王,韩将军那边落了空。

可肥皂这东西若做成了,我给他两成干股,不用他出一文钱的成本,只管拿红利。

他占了股,这生意就是他的生意,谁若动他的银子,断他财路,他能答应?

到那时候,不用我去求他照拂,他自个儿就会把路给咱们铺平了。”

顿了下,他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利益牵扯着,绳子才紧,光靠人情,那绳子是松的,日子一久就垮了。

而且,将来,他若真起了什么群雄逐鹿的想法……咱们也能多一个选择。”

沈楠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忽然扬唇笑了,那笑容里既有佩服,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抬手,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程怀安清了下嗓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不多,够咱们一家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程怀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沈楠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富不怕,怕的是富得不稳。

乱世也不怕,怕的是手里没依仗。

咱得把根扎深了,扎牢了,扎到别人想撼都撼不动、又无法取代的时候……那才算是真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