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三王族议事(1 / 1)

第一百六十八章:三王族议事(第1/2页)

妖皇宫的穹顶破开了一道长缝。

灰白天光从裂缝中落下,照在大殿中央那座枯骨皇座上。

皇座没有倒塌,只是座身遍布裂纹,底部隐约透出一线金红色的光,像有某种力量仍藏在地底,顺着残破的阵纹缓慢流动。

妖皇的尸体被移到殿侧,以白布覆住。

没有人触碰皇座,也没有人去收取散落在台阶上的妖丹。

苏妄站在皇座下方,右腕的伤口重新包扎过,横刀挂在腰间,刀鞘上还留着未干的暗金色血迹。

“先封住中枢。”

她看向蛟溟,“水路上的回收线不能再向外延伸。”

蛟溟取出执水玉牌,放入殿中一座残缺的石台。

蓝色水纹沿着地面铺开,穿过碎裂的青石,最后在皇座底部汇成一条细窄的金红线。

那条线不属于蛟族水网。

它从皇座下方延伸向更深处,途经水府、铁山与妖皇宫外的几处献源节点。

铁山矿炉已经毁去,水城的运输也被切断,可这条线仍在一点点亮起,仿佛没有听见上方的封锁。

白泽的声音从苏妄识海中传来。

“印记仍在运转,只是尚未完成传递。它与妖皇的死亡有关,却不是妖皇留下的阵法。”

苏妄看了一眼那道金红色的光。

“先压住,不要强行斩断。”

玉清走到石台另一侧,暗影顺着缝隙铺开,将金红线外层的空间暂时锁住。

那道光挣扎了几下,终于沉入石缝,不再向外蔓延。

做完这些,苏妄才转身看向殿中的诸族代表。

猿砺站在左侧,肩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生铁棍拄在身旁。

他代表猿族矿脉,也代表那些从牢城中被救出来的猿族继承人和幼妖。

蛟溟立在右侧,执水玉牌已经失去大半光泽。

他代表蛟族水路管理者,却没有把水卫带进殿内。

另一边,那名金翅叛将带着两名旧部站在断裂的石柱前。

三人的羽翼都留有旧伤,兵器倒插在地上,旁边放着一摞用兽皮封好的军令。

玉清以暗影凝出一方黑色石简,立在苏妄身后。

“妖皇已死,妖皇宫的中枢不能由任何一族单独接管。”

苏妄道,“今日议事,只定三件事。”

她抬手指向皇座下方。

“第一,封存妖皇宫的献源账册、阵图和库存,不许私取。”

刀鞘轻轻碰在地面,发出一声低响。

“第二,确认矿路与水路的归属。各族可以管理自己的道路,但不得将它们变成截断盟友生路的关卡。”

“第三,处置金翊与其亲卫。罪证、证词和申辩,都要留下。”

猿砺向前半步,将一卷染血的矿脉图放在石案上。

“猿族只要三样东西。”

他指着图上几处标记,“第一,铁山矿脉的旧账归还猿族;第二,被金翅军扣押的矿奴和幼妖全部释放;第三,矿路今后由猿族负责修缮,却必须向盟中各族开放。”

蛟溟取出一枚水简,放在矿脉图旁。

“蛟族的条件相同。水网由蛟族调度,日常修缮所需的妖丹和灵材按实际损耗支取,数目必须公开。若遇战事需要封闸,须留下水简记录,并在事后交由共同议事审查。”

猿砺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蛟溟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那名金翅叛将解开最上方的兽皮封绳,将几卷军令依次摊开。

“这些是金翊近三个月下达的军令。”

第一卷写着加征白鹿部族的配额,第二卷写着铁山矿脉的征收数,第三卷则盖着金翅王庭军印,命令各处巡军将拒绝献源的部族连根清除。

两名旧部站到军令旁,分别按住卷轴边缘。

“军令由我们亲自传达。”

“其中三处部族,是在配额已经交清之后,被重新列入清除名单。”

大殿里安静下来。

苏妄没有立刻宣判,只让玉清将军令上的印记和日期刻入石简。

“金翅王庭内部,是否还有愿意出席审议的人?”

“有。”

金翅叛将道,“西北三部愿意派出代表,另有两名退下来的长老正在赶来。他们不会替金翊辩罪,只要求审判不能由山海盟单独决定。”

“那便由金翅王庭内部推举审议席,山海盟负责监督。”

苏妄道,“在审判结束之前,金翊的兵符由山海盟暂时封存,金翅军不得再以他的名义调动。”

她的声音不重,却传遍了空旷的大殿。

“妖皇宫的物资也一样。账册封存,库存清点,涉及各族的部分按原账返还,剩余本源暂存于共同库,不属于任何一族。”

猿砺抬眼看向那座皇座。

“没有妖皇,谁来统领万妖国?”

“共同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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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道:“各族保留自己的首领,山海盟负责共同防御、盟约审判和跨族通道。若所有事情都要重新找一个人坐上皇座,那我们今日毁掉的,只是一具尸体。”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残破的金色宫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金翊带着数十名亲卫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金战甲布满尘土,右侧肩甲裂开一道长痕,手中金矛拖过地面,矛尖在青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铁山方向的军队没有跟来。

北侧空域仍被金翅叛将的部队压制,金翊身后的亲卫数量不多,却都佩着王庭军印。

他越过殿中的人,直接望向皇座。

“妖皇已死,万妖国不能没有共主。”

金翊抬起金矛,指向皇座下方的中枢石台。

“交出阵印和账册,金翅王庭接管妖皇宫。至于你们提出的这些盟约,可以等各族臣服之后再谈。”

猿砺握住生铁棍,棍尾在地面压出一道浅痕。

蛟溟收起执水玉牌,退到石柱旁。

那名金翅叛将没有拔刀,只抬手示意两名旧部守住军令。

苏妄看着金翊。

“你是来议事,还是来接管?”

金翊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了三步,身后的亲卫随之散开,隐约封住通往皇座的几条道路。

金色妖气从他体内升起,沿着长矛凝成一线锋芒。

“兵权在手,便有资格定规矩。”

他话音未落,长矛已经刺出。

金色锋芒穿过十丈殿堂,直取苏妄眉心。

苏妄没有后退。

她的右手搭上刀柄,横刀只出鞘半寸,幽暗的横渊本源便沿着地面铺开。

那道刺来的金光像是撞入深水,速度骤然慢了下来,矛尖距离她眉心尚有三尺,锋芒已经被层层吞没。

苏妄侧身避开矛锋,刀背顺着长矛滑过,准确撞在金翊腕骨上。

金翊的手指一松,金矛脱手。

苏妄反手扣住他的肩甲,横渊之力从甲缝中压入,金翊双膝一沉,整个人被按在白玉台阶下。

地面裂纹从他膝边向外蔓延,却没有伤及身后的亲卫。

几名金翅亲卫举起兵器。

那名金翅叛将向前一步,将自己的长刀横在两方之间。

两名旧部也拔出兵器,却没有对准苏妄,而是对准了金翊身后的军印。

“金翊已经失去兵符。”

叛将道,“再动一步,便是违背王庭审议令。”

金翅亲卫的兵刃停在半空。

苏妄从金翊腰间取下军印,交给玉清封入黑色石简。

金翊抬头,胸口起伏剧烈。

“你不敢杀我?”

“你已经败了。”

苏妄看着他,“妖皇是在主动发动仙界赐力的战斗中死去,我斩他,是因为他仍在攻击。你现在失去兵器和兵权,若我再以盟主身份当殿杀你,便不是战斗,而是私刑。”

她松开手,任由金翊被两名猿族护卫押住。

“金翅王庭的罪,由金翅王庭的审议席来定。山海盟监督过程,却不替你们吞下族权。”

金翊被拖离台阶时,手指在地面留下几道血痕。

那些金翅亲卫彼此对望,最终一一放下兵器。

猿砺看了一眼空出的皇座,低声道:“盟主,若不坐上去,万妖国的部族不会安心。”

“那便让他们看清楚。”

苏妄转身走到皇座前,拔出横刀。

刀光没有落向任何人,只斩在那座由枯骨、妖丹和王权堆成的皇座中央。

轰鸣声在大殿中回荡。

皇座从中裂开,枯骨纷纷坠落,藏在底部的金红阵纹彻底暴露出来。

那枚印记像受到刺激,骤然亮起,沿着皇座残骸向上冲出一道细长光柱。

蛟溟手中的水简同时震动。

原本沉入水网深处的金红回收线,重新在账册上显现,并且比方才更加清晰。

白泽的声音低沉下来。

“它已经传出了消息。”

苏妄望着皇座碎裂后的空处。

“能追到回应吗?”

“不能。只知道有某种力量正在越过更高界域,确认妖皇宫已经失去控制。”

大殿内无人说话。

苏妄收刀入鞘,转身面对三王族代表。

“皇座已经碎了,旧规矩却没有一起死。”

她看向那条被暗影锁住的金红阵纹。

“从现在开始,封锁所有献源节点,清点妖皇宫库存,押解金翊,准备公开审议。”

玉清将最后一行盟约刻入石简。

石简落定的瞬间,皇座底部的金红印记再次跳动了一下。

黑暗穹顶之外,仿佛有一道遥远的目光,落在了这座失去主人的宫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