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青丘内战(1 / 1)

第一百三十五章:青丘内战(第1/2页)

溶洞里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夜凤留下的狐火已沿着碎石围成一道细窄火线。

灰发长老与几名长老一脉的狐族被困在火线内,拘灵玉盘碎了一地,赤色阵纹浸在血水中,时亮时灭。

苏妄以横刀撑着身体,站在碎石堆上没有追击。

她方才斩破拘灵阵,虎口裂开的伤还在往下滴血。

识海中的裂痕被强行牵动,九岳虚影压着翻涌的乱流,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溶洞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密集得像有一层铁浪正从地底压过来。

紧接着,黑鳞兽粗重的蹄声踏进血阵边缘,几块从穹顶坠下的青石砸进血水,暗红色的浪花卷过满地尸骸,也冲散了狐火最外侧的一圈火焰。

灰发长老趁火线晃动退到断裂石柱后方。

他没有真正逃出去。

夜凤站在不远处,掌中青火没有熄灭,目光始终落在那片阴影里。

几名护阵者分散开来,封住了石柱两侧的空隙,谁也没有给长老一脉留下退路。

一杆暗金色大旗从上方裂口垂下,旗面在热浪中无声摇动。

金翊骑着黑鳞巨兽缓缓踏入溶洞。

他身后的重甲妖兵排成数列,长矛斜指地面,黑色重盾一面接一面落下,将通往外界的裂缝和石桥尽数封死。

暗金妖罡像沉重的潮水,压得岩壁间残余的狐火不断低伏。

“青丘祖地闹成这样,倒省了本王不少工夫。”

金翊低头看着满地血水,声音里没有半点惋惜。

溶洞另一侧,几名先前躲在外围阵眼后的狐族快步迎了上去。

他们腰间皆佩着赤羽铁扣,衣袍虽被血污浸透,脸上却还残留着见到援军后的庆幸。

为首的狐族俯身行礼。

“少王,苏妄就在此处,玄狐真源也已苏醒。护阵者和长老一脉已经两败俱伤,正是取回青丘的时候。”

金翊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苏妄身上。

黑衣女子站在碎石与尸骸之间,脸色苍白,刀锋却仍稳稳垂在身侧。

她身上散出的玄狐气息并不强盛,却带着一种令血脉本能不安的陌生感。

“今天谁都带不走它。”

金翊抬起长戟,戟刃指向苏妄。

“连同这些不肯低头的狐族,一并留下。”

徐清风向前半步,云霞剑出鞘半寸。

青白剑气在地面铺开,沿着血水凝出一层薄霜,挡住最前方几头试图逼近的黑鳞兽。

夜凤也带着还能行动的护阵者退到苏妄身侧,伤者与幼狐被围在最里面,几名年长狐族抱着短刀守在岩壁前,脸上尽是疲惫,却没有再后退。

苏妄看了夜凤一眼。

“现在还可以选。”

夜凤手指压着腰间玉牌,声音有些发哑。

“亲金翅一脉把王庭带进祖地,已经替青丘选过一次了。”

她望向那些佩着赤羽铁扣的同族,掌心狐火慢慢升起。

“这一次,我们自己选。”

苏妄没有再说入盟的事。

山海盟从不拿刀逼人立誓,青丘愿意留下的人,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被谁替着决定往后的路。

她只是将横刀抬起,指向护阵者身后那些受伤的狐族。

“能动的护着伤者。”

“想活着出去的,就跟紧。”

金翊看着她们,眼底浮出冷意。

“杀。”

重甲妖兵踏碎冰霜,黑鳞兽撞开血阵边缘残破的石台,长矛如林般刺入溶洞。

徐清风横剑拦在前方,剑气自脚下拔起,寒意顺着狭窄石桥向前蔓延,最先冲来的数名妖兵连同坐骑一并冻住半身。

夜凤抬手挥出狐火。

青焰贴着冰面掠过,烧进重甲缝隙。

几名金翅妖兵惨叫着滚下兽背,厚重甲胄上冒出阵阵白烟,却仍有更多人从两侧压上来。

苏妄没有再像先前那样冲入阵中。

她的经脉尚未恢复,每一次提起妖罡,识海深处都像有钝刀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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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在妖兵突破剑域的瞬间出刀,黑金刀锋避开最厚的胸甲,自盔甲连接处斩入,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

一头黑鳞兽扑到近前时,她横刀一挑,先断前蹄,再斩兽背上的骑兵。

刀势收回的刹那,苏妄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她强行咽下去,脚下却微微一沉。

识海中那道新生的玄狐灵识感知到她的伤势,半透明的心脏骤然跳快,黑色暗影贴着她的衣摆不安地游动,却没有再擅自撕裂空间。

它已经知道,眼前的敌人太多。

也知道苏妄不能再承受一次失控的转移。

金翊看出了她的虚弱,驾驭黑鳞巨兽越过前方妖兵,暗金长戟裹着沉重罡风自上而下砸落。

苏妄举刀格挡,金铁相撞的巨响震得碎石四溅,她脚下石板当场裂开,虎口的伤口再度崩裂。

徐清风剑气一转,逼退两名高阶妖将,想要回身支援,却被后方重甲军死死缠住。

夜凤则被几名亲金翅一脉的狐族拦在石台旁。

那些人熟悉青丘阵法,赤羽铁扣上亮起暗红色光纹,借着残破血阵将狐火一次次隔开。

夜凤眼看一名幼狐被乱军逼到岩壁边,强行以狐火烧穿阵纹,肩侧却被妖术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落在地上。

亲金翅一脉中,一名持阵盘的长老看着逐渐被压缩的护阵者,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既然都不肯降,那便一起死在祖地里。”

他退到界钉残留的裂缝旁,将手中破损阵盘按进胸口。

心头血沿着阵盘边缘流下,渗入地面尚未闭合的缝隙。

金翊脸色骤然一变。

“住手!”

可已经迟了。

那是界钉撬开的残缝,下面连着第一层天帝枷锁在妖域一侧留下的旧层。

长年被界钉压住的煞气与残灵都堆积在那里,一旦裂口再开,涌出来的东西根本不会辨认敌我。

阵盘上的血光猛地亮起。

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黑色煞气自缝隙中冲出,如同积压多年的污潮扑向溶洞上方。

数十道扭曲的影子在黑烟里凝成形体,它们没有五官,四肢却长满倒刺般的骨刺,刚落地便扑向距离最近的活物。

那名开启裂缝的长老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已被两只妖煞穿透。

皮肉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一具披着破袍的枯骨倒在血水里。

溶洞里的阵形瞬间乱了。

长矛刺进妖煞体内,只能带出一缕散开的黑烟;妖煞挥动骨爪,却能轻易撕裂重甲与血肉。

亲金翅一脉离裂缝最近,最先被黑烟吞没,几名先前还在操控阵纹的狐族转眼便被拖进裂缝边缘。

金翊挥戟劈碎一只妖煞,更多黑影却从裂口下方爬了出来。

他看着不断折损的精锐,脸色铁青。

“撤出溶洞!”

重甲妖兵开始交替后退,黑鳞兽撞开挡路的同伴,朝出口方向退去。

那些佩着赤羽铁扣的狐族想跟着逃,却被妖煞堵住退路;有人丢下兵器,拼命朝夜凤的狐火隔离带爬来,也有人仍试图冲向裂缝旁的阵盘,最终只留下断裂的尸骸。

金翊立在通道尽头,隔着翻涌黑烟看了苏妄一眼。

“出口已经封死。”

“本王就在外面等着,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下,他带着残军退入黑暗。

溶洞里只剩下苏妄、徐清风、夜凤与几十只不断逼近的妖煞。

狐火被黑烟压得越来越低,护阵者围成的圈子也在一步步收缩。

苏妄看向那道仍在喷涌煞气的裂缝,握紧横刀。

“杀这些东西没用。”

徐清风斩退扑来的妖煞,剑锋上覆着一层黑烟。

“那就封住它。”

苏妄没有回答。

她越过狐火的边缘,朝裂缝走去。

识海中,那颗半透明的心脏急促跳动,纯黑暗影从她脚下蜿蜒而出,紧紧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