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山海生命图谱(1 / 1)

第一百二十三章:山海生命图谱(第1/2页)

夜深了。

黑风岭的风从破损的窗棂里灌进来。

侧殿的火盆烧得很低。

木炭裂开,落下一小片红灰。

苏妄端着药碗,从山洞里走出来。

洞里铺了干草。

几只灰兔幼妖缩在一起。

有的睡着了。

有的睁着眼睛,盯着洞口。

她放下药碗。

“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

“伤口发热就叫白清。”

铁山站在洞口,点了点头。

“药和粮都记下了。”

“药没了,从黑风寨库房里拿。”

“库房的钥匙在我这。”

苏妄看了一眼洞里的幼妖。

“以后不准任何人拿他们换东西。”

“包括盟主的命令。”

铁山愣了一下。

“您的命令也不行?”

“不行。”

苏妄转身往广场走。

“规矩写在黑石上,不写在我一个人的嘴里。”

广场上的血迹已经被冲洗过。

石板缝里还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黑石立在火盆旁边。

三条盟约刻得很深。

风吹过石面,带起一层细灰。

黑山白水旗插在黑石后面。

旗角被烧掉了一块。

铁山跟在苏妄身后。

“今天又有两个小部族过来问。”

“问什么。”

“他们想入盟。”

“但不敢拿本源出来。”

“也不敢按血印。”

苏妄停在黑石前。

“山海盟不收本源。”

“血印也不是必须。”

“把部族名字、人数和驻地记下。”

“愿意守三条盟约,就留下。”

“不愿意,可以走。”

铁山点头。

“那他们要是遇到王庭的人呢。”

“能不能敲鼓求援。”

苏妄看向山腰。

黑石旁立着一面新做的兽皮鼓。

鼓面不大,鼓槌却放得很高。

“能。”

“消息必须送到。”

“先把人救出来,再查谁对谁错。”

“救援不是定罪。”

“不入盟的部族,也可以送消息。”

“但山海盟不会替他们承担所有后果。”

铁山沉默片刻。

“这样就够了。”

“还不够。”

苏妄指着山道。

“黑风岭外设三处哨位。”

“每处放一面小旗和一支响箭。”

“看见王庭战旗,不要等敌人到寨门才报。”

“有人阻拦消息,直接拿下。”

“各部族的木牌重新刻。”

“写清楚能去哪里,能找谁,出了事先敲哪面鼓。”

铁山听得很认真。

他拿出一块木牌。

上面只刻着黑风岭三个字。

苏妄接过木牌,用刀尖在背面刻下一道线。

“再加上三个哨位的位置。”

“还有黑石、主殿和山洞。”

“让刚入盟的部族知道,盟不是一块插在山头上的旗。”

“是能找到人的路。”

天快亮的时候,各部首领陆续来到黑石前。

他们没有跪。

也没有带来妖丹。

白角鹿部的新首领站在最前面。

他是鹿嶂的弟弟。

脖子上还缠着药布。

“白角鹿部愿意继续入盟。”

“守三条盟约。”

“若有族人违约,愿意交给盟中审理。”

苏妄看着他。

“被指控的人可以说话。”

“证人和证据也要留下。”

“不能因为他是你们的首领,就替他遮掩。”

“明白。”

鹿族首领走到黑石前。

他没有割破手掌。

只是把刻着族名的木牌放在石面上。

木牌接触黑石,发出一声很轻的震动。

“白角鹿部,四十七口。”

“驻地在枯骨坡。”

“愿守盟约。”

第二个部族走上来。

第三个部族走上来。

他们报出人数,报出驻地,报出愿意承担的责任。

有的用掌心碰了一下黑石。

有的只留下木牌。

苏妄没有要求他们用同一种方式。

灰兔部的断腿老妖也来了。

他杵着断矛,站在队伍最后。

手里拿着一截烧焦的旗杆。

“灰兔部暂时不入盟。”

老妖开口。

“我们没有胆量再把命交给一面旗。”

广场上的声音停了。

铁山握紧了铁叉。

苏妄没有生气。

“灰兔部的人可以留在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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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离开。”

“有人追杀,就敲鼓。”

“消息会送到。”

老妖抬头看着她。

“不入盟也管?”

“我管的是消息能不能送到。”

“至于要不要并入山海盟,等你们想清楚再说。”

老妖看了很久。

最后把烧焦的旗杆放在黑石旁。

“那我先把这个留下。”

“它算什么。”

“算我们知道路了。”

老妖转身离开。

黑石没有发光。

也没有留下他的名字。

但苏妄看着那截旗杆,神色没有变化。

众人散去后,广场重新忙了起来。

有人去修哨塔。

有人把响箭送上山道。

有人给幼妖送药。

那些自愿确认盟约的木牌被整齐放在黑石下面。

一缕缕灰白色的气息从木牌上升起。

没有血腥味。

也没有压迫感。

它们顺着黑石底部的细纹,慢慢汇向苏妄。

苏妄闭上眼。

意识沉入识海。

山海镇妖图安静地悬在九岳上方。

画卷边缘原本干裂的纹路正在缓慢合拢。

那些灰白气息落在画卷上,没有被吞掉。

每一道气息都留下了一个极淡的印记。

有铁山的。

有白角鹿部的。

还有几十个刚刚确认盟约的小部族。

九岳主峰上,白泽的身影变得清晰。

白色皮毛覆盖了四肢。

额头的天之眼已经能够自行睁合。

它从山巅走下来。

蹄尖落在虚空上,没有再穿透画卷。

“他们没有交出本源。”

苏妄看着那些印记。

“只是确认了三条规矩。”

“所以留下的是愿力。”

白泽低头看向画卷。

“不是服从。”

“是选择。”

山海图在两人面前完全展开。

画卷深处浮出二十四个暗金方阵。

有的空着。

有的只有模糊兽影。

青兕的独角压在北方。

帝江的空间乱流在远处缓慢转动。

玄狐正位仍被一团暗色真源占据。

真源深处,有一下极轻的跳动。

苏妄盯着那团光。

“二十四个正位,都能孕育生命?”

“要有血脉真源。”

白泽回答。

“还要有能承受它的宿主、天地本源,以及图谱本身的造化力量。”

“现在还不够。”

“它里面已经有东西了。”

“只有最初的灵性。”

白泽抬起前蹄。

一点白光落进暗色真源。

真源表面的波纹停了一下。

“它不是玉洁。”

“旧的神魂已经消失。”

“里面长出的,是新的生命。”

苏妄没有说话。

真源再次轻轻跳动。

像一只还没睁眼的幼兽。

白泽收回目光。

“山海图也不是收纳死物的牢笼。”

“它能记录血脉,推演神通,也能连接三界山海法则。”

“但记录不等于复活。”

“推演也不等于立刻得到完整神通。”

白泽看向帝江正位。

黑色漩涡边缘闪过一缕细光。

“你此前借它错开空间,只是一次粗浅的折叠。”

“距离不稳,方向不稳,连续使用会撕裂肉身。”

“那只是正位给出的方向。”

“还没有形成真正属于你的神通。”

苏妄点头。

“等玄狐空间和帝江之力合在一起,再定名字。”

“对。”

白泽收回前蹄。

“现在不能把它当成常用手段。”

苏妄看着那幅图。

二十四个方阵没有全部亮起。

空白仍旧是空白。

玄狐真源也只是安静地缩在暗色光芒里。

她没有伸手触碰。

“它以后自己选。”

“选名字,选道路,也选要不要回青丘。”

白泽看了她一眼。

“你不打算替它安排身份。”

“死人不需要替身。”

苏妄转身走向识海出口。

“活物也不该一出生就替别人活。”

意识回到侧殿时,天已经亮了。

远处传来第一声鼓响。

黑风岭的新哨位建好了。

苏妄起身,提起横刀。

她走出侧殿。

黑石下方,那些木牌仍旧安静地摆着。

一枚暗金色的光点在石缝深处一闪而过。

还没有成形。

但它已经开始记录这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