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云霞剑印(1 / 1)

第七十七章:云霞剑印(第1/2页)

讙兽死在废戏楼里。

苏妄回府时,天已经亮了。

腹部的伤重新裂开,衣裳里都是血。

王豹想叫李青过来,被她抬手拦下。

“先别惊动人。”

“头儿,你这伤得重新缝。”

“我知道。”

苏妄进了书房,先把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半截调令纸放在桌上。

纸角压着镇魔司左佥事府独有的云纹暗记。

魏庸参与刺杀,已经不用再猜。

可这东西不能拿到堂上定罪。

魏庸会说调令失窃,会说死士伪造,会说有人故意栽赃。

皇帝被玉洁控制,朝堂上又有多少人是她的人,现在谁也说不清。

走正路,走不通。

苏妄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在养心殿看见的那根狐香线,又在脑中浮出来。

皇帝被控。

魏庸是玉洁的人。

祭天大典提前到明日。

京营出了兵灾。

玉洁已经不怕暴露了。

她只怕有人在祭天前,先把阵眼和活祭的事挖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青背着药箱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手拿开。”

苏妄没动。

“我说,手拿开。”

李青声音不高,却比平时冷。

苏妄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按着腹部的手。

衣料掀开,伤口已经裂开半寸,血还在往外渗。

李青吸了口气。

“你是去杀妖,还是去拿自己试刀?”

“都差不多。”

“差得多。”

李青拿出剪子,剪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你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回来,伤口发炎,祭天那日你连刀都提不起来。”

苏妄没反驳。

李青做事很快。

清创,止血,重新上药,再一针一针把伤口缝上。

针穿过皮肉时,苏妄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出声。

李青缝完最后一针,替她把绷带扎紧。

“三日之内别再动气血。”

苏妄低头看了眼绷带。

“明日祭天。”

李青的手顿住。

他抬头看她。

“那就别死。”

苏妄点头。

“尽量。”

李青懒得再理她,收起药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

“徐清风在偏院等你。”

“他说有东西想给你看。”

苏妄起身。

腹部的伤牵着疼,她脚步慢了些。

偏院没有点太多灯。

徐清风坐在石桌前,手里握着一个旧香囊。

香囊洗得发白,边角有磨损,上面绣着一枝青竹。

他听到脚步声,立刻站起来。

“头儿。”

苏妄走过去。

“什么事?”

徐清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香囊放在桌上,手指停在香囊夹层的位置。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她死后,我一直带在身上。”

苏妄看着他。

徐清风的脸色有些白,像是一夜没睡。

“刚才我在整理东西,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夹缝。”

“以前没发现。”

他用小刀挑开缝线。

针脚很细,显然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

香囊内层裂开后,一件东西掉在石桌上。

半枚剑印。

剑印只有半个巴掌大,材质像玉,又像某种不知名的青金石。

边缘断裂得很整齐,像原本被一分为二。

上面刻着云纹。

云纹中间,是一道极细的剑痕。

苏妄刚看见那枚剑印,识海里的青兕便猛地震了一下。

山海图中,那块从洗龙池阳山所得的青碑残片,也亮起淡青色光。

青木玉牌隔着衣料发热。

徐清风抬头。

“它刚碰到我的血,就亮了。”

苏妄伸出手。

“给我。”

徐清风将半枚剑印递过去。

剑印落入苏妄掌心的一刻,石桌上骤然亮起一道青光。

青光没有冲天,只沿着桌面缓缓铺开。

在上面书写着。

一笔。

两笔。

三笔。

最后显出两行残缺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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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非仙土。

飞升非登天。

字迹停留了三息,便一点点淡去。

院里安静下来。

徐清风盯着那两句话,手指慢慢收紧。

“苍梧是什么地方?”

苏妄没有立刻答。

她想起青兕残忆中的云海山门。

云霞。

镇界锁链。

黑幕封天。

还有那句“云霞镇界,非为护天,实为困天”。

这些东西本来就已经够乱。

如今又多了苍梧和飞升。

青妤在识海中开口。

“这是云霞巡界一脉的剑文。”

苏妄问:“你记得?”

青妤沉默片刻。

“只记得一点。”

“云霞宗曾派人巡界,剑印是他们留给下界执剑人的信物之一。”

“至于苍梧,我记不全。”

“飞升又意味着什么,也不能妄下定论。”

苏妄收回心神,看向徐清风。

“这剑印和你母亲有关。”

徐清风低着头。

“我以前以为,她只是普通狐妖。”

“后来我知道,她为了救人而死。”

“现在看来,她身上藏的东西,比我想的更多。”

他抬起眼。

眼底没有激动,只有压着的情绪。

“头儿,你说当年追杀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镇魔司?”

苏妄看着他,没有顺着这个猜测说下去。

“现在的证据,只能说明她接触过云霞剑印。”

“不能证明她知道剑印来历。”

“更不能证明追杀她的人是谁。”

徐清风沉默。

“可她把东西藏得这么深。”

“至少说明,她知道这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苏妄点头。

“是。”

“所以更不能急着给她的死下结论。”

“你若现在认定凶手是镇魔司,往后每查到一点东西,都会先往这个方向靠。那不是找真相,是替自己的恨找证据。”

徐清风握着香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

“我明白。”

“我只是……”

“只是想知道,她当年到底在怕什么。”

苏妄把半枚剑印放回桌上。

“那就活着查。”

“祭天之后,我们一起查。”

徐清风看向她。

苏妄继续道:“玉洁想要青木玉牌,拜妖教在找界壁的线索,皇宫地下又有聚魂阵。”

“你母亲留下的剑印,不会无缘无故在这时候显出来。”

“它和玉洁的局,也许已经连上了。”

徐清风点头。

他将香囊重新收好,却没有把剑印拿回去。

“头儿,这东西你带着。”

“它只认你的玉牌,也认山海图。”

苏妄没有推辞。

她把剑印收入袖中。

剑印贴着手腕,依旧残留一点凉意。

这不是完整答案。

只是一个入口。

云霞宗。

苍梧。

界壁。

还有徐清风母亲留下的秘密。

这些事只能等到后面再去解决。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明日。

苏妄站起身。

腹部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徐清风察觉到她动作不对,皱眉道:“你伤得很重。”

“死不了。”

“明日我跟着你。”

苏妄看向他。

徐清风语气很稳。

“不是因为剑印。”

“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身边的人出事。”

苏妄沉默片刻。

“可以。”

“但祭天当日,听令行事。”

“是。”

徐清风抱拳。

苏妄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她听见徐清风在身后问:“头儿。”

“如果苍梧不是仙土,飞升也不是登天。”

“那我们脚下这片地方,到底是什么?”

苏妄停了一下。

夜风吹过院里的树。

她没有回头。

“不知道。”

“所以才要查。”

她离开偏院时,袖中的半枚剑印微微发亮。

留下一道还未走完的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