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朱厌兵灾(1 / 1)

第七十三章:朱厌兵灾(第1/2页)

京城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苏妄就接到了萧凛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京营出事了。

她没有多问,换了衣裳就往外走。

这几日京中局势紧,魏庸盯得也紧。

她被停职察看,表面上不能插手镇魔司事务,可只要有妖祸,就没人能真把她拦在门外。

萧凛已经等在府外。

他没有多说,只把一张简略的校场图递给她。

“京营校场,兵卒忽然互相厮杀,像是中了幻。”

他说,“我带人去时,已经倒了一片。统领张苍压不住,只能先封住四门,防止兵灾外泄。”

苏妄扫了图一眼。

图上校场中央被朱砂圈了个大圈,四周还有几条临时封锁的路线。

“不是幻。”

她说,“是煞气入了兵骨。”

萧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有把握?”

“先去看。”

两人赶到京营时,四门已经闭死。

门前的甲兵脸色发白,守得很紧。

隔着高墙,里面不时传出刀兵相撞的声音,还有人压不住的怒吼声。

那声音不像训练。

苏妄走进营门时,迎面就扑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校场里乱得厉害。

十几名军士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分成几股,眼神发红,像是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有人刚把刀举起来,下一瞬就被旁边的人一枪挑翻。

也有人被同袍死死按住,嘴里还在喊杀,喊得嗓子都破了。

张苍站在校场边,脸色铁青,手里提着刀,却不敢再往前冲一步。

“苏统领。”

他嗓子发哑,“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妄没有立即答他。

她站在校场门口,先看地上的血,再看兵器上的裂痕,又看那些军士脖颈和手腕处暴起的青红血线。

她心里很快有了数。

不是普通中毒,也不是外面吹进来的幻粉。

是兵煞。

这些人刀枪常年不离手,血气和煞气本就混在一起。

有人再从中引火,煞气就会沿着兵刃和筋骨直接钻进人心,放大杀意,压掉理智。

“谁先发疯的?”

她问。

张苍咬着牙:“东营先乱,随后西营也跟着起了火。起先只是两个人打起来,后来像是一下传开了,谁也认不出谁。”

苏妄点了点头。

“不是传开,是有人把煞气催起来了。”

她说完,目光朝校场最深处扫了一眼。

那里有一根高旗杆。

旗杆下方钉着一块黑木牌,牌角被血浸过,早已发暗。

她看见了。

那块黑木牌上,有一圈极淡的红纹,纹路不完整,像某种兽首的残痕。

朱厌。

她识海深处,那道一直停在勾墨阶段的赤红纹路,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苏妄站在原地,眼底青光一闪而过。

她想起青州血阵里,自己得到朱厌血脉后,这股力量一直停在勾墨。

现在她明白了。

朱厌本就该吃兵戈煞气。

这京营的乱象,对它来说不是灾,是养料。

眼前不是战场。

是一座现成的兵灾炉。

苏妄抬脚往前走。

萧凛立刻跟上一步,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找源头。”

她说,“先把煞气压下去,再找放煞的人。”

张苍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带着她往前走。

校场中央已经倒了不少军士,有的被打昏,有的还在挣扎。

苏妄穿过几排横倒的木桩,走到最乱的那片空地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闻到了一股更重的味道。

不是血腥,是兵刃长久浸在煞气里的味道。

她弯腰,从一具兵卒尸身边捡起半截断枪。

枪杆上有一道细小的黑痕,痕迹不像撞出来的,更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一寸寸咬坏。

她手指一按,断口处的煞气立刻往她掌心钻。

朱厌纹路又震了一次。

苏妄没有犹豫,直接把那股煞气吞了进去。

下一瞬,她体内那道赤红纹路亮得刺眼。

【检测到朱厌兵煞】

【朱厌血脉吸收兵煞,勾墨突破至敷彩】

【获得神通:血肉兵甲】

【效果:可将异兽妖力附着于兵刃与肉身,短时间大幅提升攻防】

苏妄呼吸微沉。

她能感觉到,自己肩背、手臂、胸腹的气血在一瞬间变得更硬、更沉,也更利。

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整个人都多了一层压不住的兵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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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向校场里还在发狂的军士。

这些人有的已经砍得筋疲力尽,有的还在凭本能扑杀。

最先发狂那几名军士,眼睛里已经全是血丝,连萧凛站到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

“镇魂吼。”

苏妄低声道。

她没有一上来就用最大力。

先压住煞气,再分开人群。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她喉间荡开。

声波扫过校场,最前面的几名军士动作一顿,手里的刀缓了半拍。

有人跪了下去,抱着头干呕,有人跪在地上直发抖,眼神却终于从赤红里退回来一点。

但这还不够。

镇魂吼只能压煞,压不住所有人。

还要断源头。

苏妄抬眼,视线落在校场边那面大旗上。

旗杆上,原本该是镇军图纹的位置,被人暗中补了一层细纹。

那细纹与她手里的黑木牌同源,显然是同一批人做的手脚。

张苍看见她目光不对,立刻问:“怎么了?”

“旗上有问题。”

萧凛已经抽身上前,三两步跃上旗台,一刀劈开旗面。

果然,旗杆内里藏着一截细空槽,里面卡着一枚黑钉。

黑钉一露出来,整座校场的煞气立刻轻了一截。

“是这个。”

萧凛把黑钉甩到地上。

苏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钉身上刻着一圈兽纹,纹路正是朱厌残纹。

“不是自然起兵灾。”

她说,“有人提前把煞钉埋进了军旗里,等军士血气一旺,就借兵器和训练阵势把煞气反打回人身上。”

张苍脸色变了。

“谁干的?”

“先不急着问谁。”

苏妄说,“先把还活着的人压住。”

她走回校场中央,抬手按住一名正要抽刀再扑的军士后颈。

那人猛地一抖,眼白翻了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苏妄把他放到地上,又去压第二个、第三个。

朱厌血脉敷彩之后,她对兵煞的感知更清楚。

每个发狂军士身上那点煞气,在她眼里都像一条浅线。

她不需要动用太强的术,只需掐断那条线,就能让人先稳下来。

萧凛与张苍跟在她身后,把已经清醒一些的人拖到一边。

一刻钟后,校场里总算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二十多名重伤军士,剩下能站起来的人也都满脸汗水,眼神发直,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张苍抹了把脸,声音都在抖。

“今日若不是你来,京营就得被自己人砍空。”

苏妄看他一眼,没有接这句。

她只是把那枚黑钉捡起来,递给萧凛。

“查黑钉的来源。”

萧凛接过,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封住四门。今日所有出入京营的人,我都会重新查一遍。”

苏妄点头。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只停在京营。

能把朱厌煞钉埋进军旗里,就说明对方手已经伸进了军营内部。

若不是她这次正好借兵煞把朱厌血脉升了一阶,这营里的死人只会更多。

她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道敷彩后的朱厌纹路。

朱厌敷彩之后,她不仅多了血肉兵甲,还能感觉到,自己对兵煞、军阵、杀意的感知更敏锐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给她送来的一场兵灾,也让她把一张新底牌彻底点亮了。

张苍走过来,朝她抱拳,动作很重。

“今日之事,京营记下。”

苏妄看着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故作谦虚。

“记不记恩不重要。”

她说,“祭天那日,别再被人牵着刀杀自己人。”

张苍脸色一白,重重点头。

萧凛把黑钉收好,忽然问:“你刚才怎么发现旗里有钉?”

苏妄抬眼。

“闻出来的。”

她没多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天之眼,连军旗里埋了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萧凛也没追问。

他看向校场尽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京里这场局,比我想的还快。”

苏妄把刀归回鞘中。

“快才好。”

她说。

“快,才来得及在他们彻底动手前,把线头全扯出来。”

校场外,风从高墙上吹过。

旗面被重新挂起,猎猎作响。

苏妄站在风里,手指从刀柄上缓缓收回。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场。

京城的兵灾已经有人开始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