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妈妈的拥抱(1 / 1)

轿车缓缓驶入师大小区,车轮碾过梧桐落下的碎叶,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席秘书将车子稳稳刹在后门前。

这栋联排小楼是王国璋扎根半生的居所,墙根爬着经年的爬山虎,二楼飘窗还挂着当年王诗诗少女时期攒下的布艺风铃。

这里承载着女儿从小到大所有嬉笑哭闹,也曾是他与发妻贾爱玲相守二十年的家,更有着他与柳女二人共渡生死、携手创业的全部回忆。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房子依旧温热,并肩相守的人,早已隔着一纸离婚协议,遥遥相望。

车身刚停稳,后座的王诗诗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指尖一把推开车门,白色长裙下摆扫过地面青砖,清脆透亮的呼喊撞碎了静谧:

“小妈妈!留留!我回来了!”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打开后门,穿过敞开的客厅木门,一股脑冲进前院,少女独有的清亮嗓音,撞得廊下悬挂的风铃叮叮当当摇晃不止。

初夏午后的日光洒在院落里,藤月落了一地细碎的万紫千红的花瓣,一身月白色暗纹旗袍的柳女正弯腰牵着两岁的王柳留在花丛边玩耍。

旗袍料子轻薄柔软,衬得她身形单薄。乌黑短发随着身体晃动,轻舞着。周身无半点奢华首饰,素雅得如同院角静静开放的白月季。

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与熟悉的呼喊,她急急地转过身。

一张温婉柔和的脸庞生得恰到好处,眉眼清秀,鼻梁温润,只是两道眉峰之间,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淡愁绪,眼底深处藏着一道无法抹平的伤痕。

这是二人签下离婚协议书分开十个月后,柳女第一次踏入这栋承载了几年爱恨悲欢的宅子,也是那次分手之后,她与王国璋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昨夜深夜一通电话还清晰盘旋在柳女脑海,是分手之后王国璋第一次主动拨通她的号码。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疲惫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低声恳求明日她回师大小区一趟。

他说诗诗英国结婚后,今日回门。孩子心思纯粹、重情重义,千万不能让她察觉俩人早已分开,二人暂且默契扮演和睦至亲,演一场圆满戏码哄住女儿。

柳女当时握着手机站在硕大的客厅里,手心冰凉,沉默良久才轻轻应下。

她怎能拒绝?王诗诗是她疼了几年的孩子,两人情同手足,义结金兰,是自己曾经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哪怕心中千疮百孔,她也不愿打碎孩子心中完整温暖的家。

视线直直撞上飞奔而来的王诗诗,柳女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动,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柔软温热的光亮,压抑多日的孤寂仿佛在此刻尽数消散,真切柔软的笑意缓缓爬上她苍白的脸颊,声音轻软又滚烫:

“诗诗,总算回来了,我天天都在等着你、盼着你。”

“小妈妈!”

王诗诗几步狂奔至她身前,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扑进柳女单薄的怀里,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下巴紧紧贴在旗袍布料上,脸颊靠着脸颊,像一只在外漂泊许久终于寻到港湾的小猫:

“小妈妈,我在国外每一天都在想你,你快进屋看,我跑遍伦敦老街给你挑的礼物!”

柳女抬起纤细的手臂,稳稳回抱住扑进怀中的诗诗,掌心轻轻摩挲着女孩柔软的长发,怀中人鲜活温热,满是青年女人独有的蓬勃活力。

暖意层层包裹胸口,可这份短暂的温存之下,心底翻涌着汹涌,酸涩堵在喉咙口,险些压不住眼底积攒的泪水。

她记得四年前,王国璋失踪,她深陷绝境,是诗诗天天的越洋电话慰籍着她冰冷的心。

在试管婴儿留留出生之前,她中断学业,毫不犹豫地回国替父亲陪伴着她、守护着她,一口一句小妈妈,治愈了她濒临破碎的人生,使留留安然诞生。

如今物换星移,她依旧能得到继女毫无保留的偏爱,可她与孩子的父亲,这份迟到的爱,短暂又易碎,两人早已形同陌路。

柳女轻轻拍着诗诗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如同秋日缓缓流淌的溪水,眼底藏着强忍的水光:

“人平平安安回来便是最好的事,何必千里迢迢特意置办礼物。让我好好瞧瞧,回英国的这大半年,加上结婚操劳,是不是瘦了一大圈。”

她抬手轻轻抚上王诗诗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少女的眉眼,怜惜不舍尽数藏在这个细微动作里。

片刻后,她的目光下意识越过王诗诗,落在身后缓步走入庭院的王国璋与同行的四叔身上。

她唇边温柔的笑意微微敛去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转瞬又强迫自己恢复如初,主动朝四叔微微颔首问好:“四叔,一路长途奔波,辛苦您老人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四叔满面和善地笑着应声,眼角余光悄悄斜向身侧沉默伫立的王国璋,眼底藏着清晰的疑惑,无声用眼神询问着:

二人早已离婚,柳女今日为何会守在这栋宅院里等候?

王国璋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压着化不开的沉重,他极轻地朝四叔摇了下头,微微倾身凑近长辈耳畔,用气音低声一语:“都是为了诗诗,不得已才请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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