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国璋和柳女从工地赶了回来，满身灰土，连眉宇间都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就像一盆冰水，将俩人从头浇到脚。

“诗诗？你怎么哭了？”柳女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去拉她。

“别碰我！”

王诗诗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甩开柳女的手，眼泪砸在地板上，声音尖利得发颤：

“你都跟我爸离婚了，还在这儿装糊涂？”

柳女的手僵在半空，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满脸惨白。

王国璋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盯向四叔，眼神充满着疑问。

四叔却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满脸写着“我什么都没说”。

“爸！你告诉我！”王诗诗死死盯着王国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字字泣泪：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和小妈妈分手了？你说！”

“放肆！”

王国璋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大人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孩子来指手画脚！”

“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说？我就要说！”

王诗诗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小妈妈为了你、为了留留弟弟，在鬼门关里闯了几回！她对你、对我、对柳氏集团掏心掏肺，你怎么能离开她？你怎么能喜新厌旧、过河拆桥？！”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王国璋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哪里是气女儿，他是恨自己！恨这该死的、百口莫辩的死结！他解不开，永远也解不开！

“王诗诗，我告诉你，这些我没有！你不要凭空捏造，不要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王诗诗指着柳女，手指都在抖：

“刚才我问小妈妈，她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打转！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爸，你太让我伤心了！”

“诗诗，你冷静点……”四叔急得站起身，想要打圆场。

“四爷，您别替他说话！”

王诗诗猛地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进王国璋心里：

“我一直以为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我和小妈妈的靠山……没想到，您竟然是忘恩负义的人！”

连珠炮的一席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国璋的心口，砸得他眼前发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再反驳，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远处的洪家山，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洪家山，游荡着女儿生母、自己发妻的冤魂，她死得不明不白，她在呻吟、她在号哭、她要回家……

他多想说啊！他多想告诉女儿这一切，多想撕开这层血淋淋的伪装！

可是不能。

说出真相，柳女会立刻去死，儿子王柳留将永远失去母亲，柳宗苑会郁郁而终，女儿和柳女会从现在的亲如母女，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整个柳氏集团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不说……至多就是女儿怨他、骂他、恨他。血浓于水，等这阵风暴过去，父女俩总能熬过这道坎。

为了顾全所有人，他只能把牙打碎往肚子里咽，只能一个人站在刀尖上，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独自咀嚼这穿肠烂肚的痛！

见父亲沉默，王诗诗眼里的火彻底烧成了灰，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鄙夷：

“爸，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们都离婚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外人，连被当傻子耍的资格都没有？”

“诗诗……”

王诗诗步步紧逼，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小妈妈离婚？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王国璋看着女儿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喉咙像被水泥封死。

那个真正的原因，比“喜新厌旧”更爆炸、更残忍、更见不得光！一旦说出口，会把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肝肠寸断！

“我……”王国璋嘶哑着嗓子，张口结舌，却吐不出半个字。

“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说？到底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王诗诗的声音尖锐得刺破了空气：“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只觉得二十多年来赖以生存的靠山，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砸得她粉身碎骨。

柳女站在一旁，眼泪汹涌般涌出。

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诗诗，你冷静点……”她哽咽着，声音碎成了渣。

“你让我怎么冷静？！”王诗诗猛地转向她，语气里带着撕裂般的痛：

“小妈妈，我以前那么信你、那么爱你……可你跟他一起骗我！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耍？”

“不是的诗诗，我……”

“够了！”

王国璋猛地拔高声音，却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无力：“诗诗，你先回家……让我静一静。”

“回家？回哪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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