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事务长老第二次来食堂，不是一个人。她带了一个保温饭盒。

饭盒是老式的双层金属款，外壳磕得坑坑洼洼，锁扣已经松动，要用一根橡皮筋绑着才不会自己弹开。她站在食堂后门，没进去，把饭盒往银尾手里一塞。“给溪姑娘。不是我来吃饭——是上次她说要给我做新菜。这是回礼。”说完转身就走了，沙土路上留下一串比上次更快的脚印。

银尾把饭盒端进厨房的时候，溪茗正在熬紫银果酱。她接过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甜汤。汤色乳白，飘着几颗去核的红枣和切成薄片的雪梨，还有一小撮银耳——不是德拉诺星本地的食材，是从主星进口的。红枣的皮已经炖得半透明，银耳被撕成极细的小朵，在汤里舒展得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花瓣。溪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然后对银尾说：“你帮我去问问对外事务长老——这碗汤她炖了多久。”

银尾追到长老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老人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她听到问题，没有抬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三个小时。红枣要提前泡，银耳要撕细，雪梨不能早放，早放就烂了。火候——她上次教我的紫银果炖雪梨，我记住了。”

银尾回来复述这句话的时候，溪茗正拿着勺子对着灶台上的光脑屏幕发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来德拉诺星这么久，做了几百顿饭，从来没有吃过别人专门为她做的任何东西。慕容墨做过一碗菌菇面，那是第一碗。这是第二碗。

她把甜汤端到窗边的小桌上，坐下来，一个人慢慢喝完。汤已经不烫了，红枣的甜和雪梨的清混在一起，银耳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微微的胶质感。她把空碗放进水池的时候，对外事务长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低头洗着碗，在安静无人的厨房里轻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