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味坊的零售窗口开在食堂左侧，原本是仓库的一间工具室，陈二带着李蛮花了三个下午改造出来的。

墙敲掉半面，换成从自由商会调来的透明玻璃柜，柜子里铺着银尾从紫银果林捡来的干苔藓——不是装饰，是天然保湿剂，能让糕点放在里面一整天不干皮。

柜台上方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在售的零售品：菌油、紫银果酱、溪氏糕点、椒盐黑菇即食装、老鳞深坑鱼半成品。每一样都标了价，不是机器打印的价签，是溪茗自己用粉笔写的，字迹比她刚来德拉诺星时工整了不少，但写到“酱”的时候还是会不小心把笔画写歪。

窗口还没正式开张，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不是食堂午餐高峰那种排队，是另一种更安静的等待——有人手里攥着零钱袋，有人趴着玻璃柜往里看，有人反复研究黑板上的产品列表，像在做一道极其重要的选择题。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狐族老人，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他告诉银尾，他老伴腿脚不好，没法来食堂吃饭，但他每周都会来买两瓶菌油带回去。“她喜欢拌面吃。以前她不爱吃东西，营养液喝了十几年，人都瘦脱了相。自从吃到你们食堂的菌油拌面，她现在每天晚饭前都会问我——老头子，油还有没有？”

零售窗口开张第一个小时，所有现货全部售罄。菌油最先被抢光——有个从集市赶来的木星人一口气买了六瓶，被后面排队的集体谴责，他只好灰溜溜放下四瓶，嘴里嘟囔着“我这是帮邻居带的”。

紫银果酱紧随其后——这种用空间紫银果熬的果酱，甜度比普通紫银果高出一截，酸味柔和，抹在溪氏糕点上能让人一口气吃三块。

老鳞的半成品深坑鱼是黑马——窗口开张前溪茗还有点担心这个品类会不会因为单价偏高卖不出去，结果不到半小时就被抢购一空。买的人大多是游客，他们没办法把食堂的菜带回主星，但可以带一条处理好的深坑鱼回去，自己煎了吃。

当天晚上白月把零售窗口的销售数据汇总到账本上的时候，用红笔在底部写了一个数字——单日零售收入折合星币三百八十枚，相当于食堂过去一周的净利润。他把账本摊在溪茗面前，扇子指着那个数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以后做糕点的时候得多揉几斤面。”溪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明天零售窗口上架新东西——空间水塘边那批紫银果熟了，我早上进去摘。果子比外面的大，卖相好，直接当鲜果卖。另外把菌油的包装换成艾拉新设计的玻璃瓶，老鳞那边说可以提供定制木盒，盒子外面烙一条深坑鱼的图案。每盒装两瓶，当伴手礼卖，价格翻一倍。”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今天早上揉面的时候。”溪茗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

零售窗口外面还亮着一盏小灯，灯光下有个晚到的游客正趴在玻璃柜上往里看，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窗口早就关了，柜子里只剩一块没卖完的溪氏糕点——那是玉崽儿今天早上在空间里偷吃时不小心掰歪的，卖相不好，所以被留在柜子里当明天早上的样品。

游客盯着那块歪掉的糕点看了半天，然后掏出光脑，隔着玻璃拍了张照。他大概不知道那块糕点是被一只麒麟掰歪的，他只是觉得，连歪掉的糕点都看起来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