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华的第三轮对照实验结果出来了。

这一次的实验范围从前两轮的体外血液样本扩展到了活体组织实验，整整做了十四天才出结论。他把实验报告递到溪茗手上的时候，手指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掉的培养液，眼镜片后面全是血丝，头发比上次更乱，白大褂口袋里的紫银果蜜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玉崽儿偷吃了大半。

“你那个空间守护灵趁我做实验的时候把我库存全掏空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深吸一口气，“银光素的化学结构解析成功了。它是一种由紫银果中的酸性多糖与镜溪水中的特定矿物质离子结合后形成的新型有机金属络合物。这种络合物的分子结构具有高度选择性吸附能力——它只对基因断裂片段末端的特定碱基序列产生亲和反应，对正常基因链完全没有影响。也就是说，银光素不是药物，是一种生物催化剂。它在人体内的作用过程和你净化食物时绿光吸收紫色杂质的过程完全一致。大自然早就在德拉诺星准备好了治疗基因病的钥匙，只是从来没有一个拥有3S精神力的人同时出现在紫银果林和镜溪旁边。十八年前你的父母差一点就成功了。现在你站在这里，这个巧合——不，这个必然——让那把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

他说完这一长串之后，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放在溪茗的灶台上。文件夹的封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只写了四个字：“银光素·第一册”。溪茗低头看着那张标签，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件事——从灶台下拿出一个小炭炉，放上一口小锅，把空间水塘里的水和一颗空间种植的紫银果放进去，用小火慢慢熬煮。蓝色的荧光在水中缓缓扩散，从锅底升起的细密气泡托着光点上升，在水面破裂时释放出极淡的甜香。

“银光素在加热后会分解，所以在烹饪过程中加入镜溪水和紫银果提取物比单独使用更稳定。这个发现不是从你的实验报告里看来的，是我在灶台上试了一晚上试出来的。”溪茗关掉火，把锅里的蓝色液体倒进一个玻璃瓶里，递给胡华，“供你下次实验用的试剂。下次做活体实验之前，记得先自己吃一顿饭。你瘦了。让陈朵给你做碗面——她上次说她跟银尾学会了煮面，还没找人试过。”

胡华接过玻璃瓶的时候手有些抖。不是因为试剂，是因为面前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在关心他有没有吃晚饭。他把试剂瓶小心地收进白大褂内袋，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溪姑娘。你父亲如果还在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不是因为你的精神力是3S，是因为你在德拉诺星最穷、最乱、最没人看得上的地方，替他完成了他没办法完成的事——没有联邦科学院的支持，没有实验经费，没有精密设备，只有一间废弃仓库改的食堂，和一个被你用菌油收买的药师。”他顿了顿，“你是他最好的实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