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大事不妙?我傅莱熙绝不束手就(1 / 1)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啊!”

傅莱熙负手而立,站在窗边。

锐利的目光,死盯着远处的汉东大厦。

俗话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叩门!

有没有贪污腐败、有没有以权谋私?

傅莱熙自己当然最清楚。

从收下余三明孝敬的第一个红包。

从将情人和私生子谷安广送去英伦。

他就知道自己贪赃枉法的事,终究是仕途上的一大隐患。

哪怕根正苗红、背景显赫,也只能庇护自己一时,保不了自己一世。

只要踏进了权力的角斗场,到了一定层次,你不跟别人斗,别人也会跟你斗。

即便傅莱熙这些年,从未表露过一丝一毫问鼎的野心,甚至还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就像他原本是有机会,担任平津甚至天海市一把手的,但为了低调一点,他选择远赴西部的山城金沙。

在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远离了权力中枢,不开会绝不回来,一心只想将来平安落地,就不会被针对了。

然而……

天海冯良玉的落马,就如同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让傅莱熙猛然意识到,即便不是赵立春前进路上的竞争对手,也照样会被他干掉当做进步的血肉阶梯。

所以冯良玉落马之后,傅莱熙就开始隐隐不安,觉得迟早有一天,赵立春的刀锋会朝向自己,会把自己也剁了。

如今。

著名的墨菲定律,果然应验了。

人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是会发生什么。

傅莱熙自认为,自己已经够隐忍低调。

和余三明的勾结合作,都做得十分隐蔽。

但赵立春还是迫不及待。

暂时对付不了自己,就先把自己的亲信干掉。

正好温强这帮酒囊饭袋,一个个顶风作案、有恃无恐。

真以为在山城就能当‘山大王’,结果被收拾起来,如砍瓜切菜。

“傅书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秘书乌云哲忽然开口。

他不仅脸色煞白,语气似乎都有些发抖。

事发太突然了。

晚宴都已经安排好了。

就等着温强下了飞机赶过来。

结果人刚下飞机,就被纪监总署带走。

金沙驻京办去接机的人,迟迟没接到人,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意外。

更恐怖的是……

温强被带走的时候,派驻金沙市的巡视组也同步行动,将一大批人传唤留置。

这意味着什么?

不仅意味着整个反腐行动,是早就计划安排好的。

并且还事先没有跟傅莱熙为首的市委班子打声招呼。

虽说不打招呼,也并不算违规,但招呼都不打,是什么意思?

这显然是对整个班子成员,都已经严重不信任了,所以才不打招呼就动手。

近些年,山城的经济发展是搞得不够好,社会治安也被温强等人弄得有些糟。

很多省市在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将一个个涉黑涉恶团伙组织及其后台打掉,还民众安宁稳定。

结果在山城,不仅赌场洗浴KTV十分普遍泛滥,温强等公职人员还堂而皇之的大吃大喝、夜夜笙歌。

原本应该被送进监狱的黑恶人员,反而成了座上宾,跟温强等人称兄道弟,仗着有人撑腰欺行霸市、鱼肉百姓……

好好的一座山城,被搞得如此乌烟瘴气,不少人怨声载道,也难怪不打招呼就动手,用这种方式狠狠来了一记‘无形打脸’。

而从东北开始,就一路追随傅莱熙的乌云哲,自然也是混了很多年体制,他当然知道这种‘不信任’,意味着不倒霉也没前途了。

毕竟对组织、对国家和人民,不忠诚不老实,做人做事表里不一,喜欢阳奉阴违又欺上瞒下的两面派、两面人,又怎么可能还有前途?

特别是傅莱熙……

作为一把手的他,竟然事后才知道,事先没有任何人跟他通气打招呼。

这不明摆着是不信任他,怕他通风报信袒护下属吗?

甚至就连他本人,都已经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

只是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或者还在走流程。

否则等着跟温强吃饭的他们也一并带走了。

“怎么办?”

傅莱熙微微眯了眯眼,转过身来。

“事已至此,当然是回家吃饭!”

乌云哲愣了愣。

很快便恍然大悟。

“回家,对,回家!”

“傅老爷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说罢,乌云哲立马安排车。

傅莱熙默默攥起拳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温强那帮酒囊饭桶,是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别看一个个手握权力的时候,拽得很。

真要被拿下了,比普通老百姓还怂。

因为他们做过什么事,都心里清楚。

所以……

指望他们守口如瓶,是不可能的。

绝对会一个比一个交代得更快更彻底。

即便他们的供词,无法证明自己触碰了贪腐红线。

可是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任人唯亲搞小团伙……也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可被摆到了台面上来,就是自己的过错了。

想都不用想,谈话、问责、处分、撤职……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自己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一旦从金沙调走,安排一个毫无实权的虚职。

那么自己就会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想查清楚自己跟余三明之间的那点事,就太简单了。

随便找个理由,将余三明拘捕,就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况且像他这种生意做得很久也很大的老板,就不可能干干净净。

只要肯找,就一定能找到理由,让他明知有诈,也得乖乖接受拘传。

因此。

事到如今,自己如果不想输,就必须拼一把。

搏一搏,还能有机会,否则就必然会一败涂地。

片刻后。

傅莱熙坐车离开山城驻京办。

虽然一路畅通无阻,但却总感觉有人在尾随跟踪。

嗡嗡嗡~

私人手机持续震动。

傅莱熙一看是老婆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不管自己是否已经被监视监听,此刻不接电话,反而容易引发更大的恐慌。

而且老婆郑艾敏,父母是司法界泰斗,自身也是学法律出身的,多年前辞掉了公职,成了一家颇有名气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以她的人脉关系,显然没主动通知她,她也知道山城那边出大事了,所以才会突然打来电话……

“喂老婆,你下班了吗?”

“还有一会儿呢,你没事儿吧?”

郑艾敏语气十分急促。

“嗐,我能有什么事?”

傅莱熙翘起二郎腿,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拿着手机。

西装革履坐在安静平稳行驶的陆虎S8轿车内,气场十足。

“那你什么时候回山城?”

郑艾敏又问道。

“今晚肯定是不会回去了,我要回家和爸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晚,这几天连着开会,人有点累,今晚休息好了,明天再回山城忙工作。”

傅莱熙故作轻松,语气十分平淡。

仿佛这就是一个平淡的日子,老夫老妻之间的一次寻常通话。

不过聪明的郑艾敏,当然听出了丈夫的暗示。

原因很简单,傅家父子俩关系并不好。

傅老爷子当年不仅极力反对,傅莱熙和初恋情人结婚。

傅莱熙不顾劝阻,私下和初恋情人在一起,还生下一个儿子。

这件事更是把傅老爷子气得够呛,父子俩为此还大吵了一架。

虽说为了避免家丑外扬,也为了保住仕途,傅莱熙最后妥协了,将情人和儿子都送往了英伦。

但经过这么一闹,父子之间的关系更僵了,不说成为了仇人,也几乎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所谓的家庭和睦,其实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一家人聚在一起,哪怕是吃年夜饭,父子俩都不会聊半个字。

可如今……

傅莱熙居然主动要回家,找他父亲吃饭。

很显然,傅莱熙知道事态严重,不找他父亲出手帮忙是不行了。

“好,那我推掉晚上的饭局,马上让人买高铁票,从平津赶回来。”

“那你大概几点能到?”

“七点肯定能到,自从燕沪高铁二期开通之后,平津和燕京之间,最快的高铁只需要四十分钟。”

“嗬,这也真是够快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明年咱们山城也会有高铁,据说到西蓉最快只需要一小时零几分钟!”

“到燕京呢?”

“那可能要后年去了,等东西大动脉沿江高铁和南北大动脉燕香高铁全面建成,从山城先向东到中江绿藤,再北上直达燕京,估计也就六七个小时。”

“六七个小时……比起现在二十多个小时直达特快列车,真是快了不少啊,不过时间这么长,跟飞机相比就没多大优势了!”

“高铁运行里程超过一千公里,相比于飞机本身就没多大优势,一千公里内的出行,高铁才是首选!”

……

副驾驶的乌云哲眉头紧锁。

今天是什么情况?

平日里,由于聚少离多,加上傅莱熙有情人和私生子,两口子感情并不是特别好,很少互通电话。

可今天两人不仅通话了,还像年轻的异地恋情侣一样煲电话粥,说个没完。

却不聊山城今天发生的大事,反而聊起了高铁……

这是什么情况?

乌云哲突然想起在行为心理学里,有个专业名词叫‘口欲化防御’。

简单来说,就是紧张情绪会刺激交感神经,让负责理智的前额叶皮层失效。

在这种情况下,人会不由自主的‘话多且碎’,说一些不用过脑子的废话或无关痛痒的事。

就像很多犯罪分子,在突然被抓住的时候,会紧张害怕得因逻辑断层、记忆混乱而胡言乱语。

恰如此时此刻。

对傅莱熙两口子来说,沉默反而容易放大焦虑。

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转移了注意力,不让大脑去多想,反而会轻松一些。

那么傅莱熙可以和他老婆聊个不停,自己呢?

总不能和司机聊天吧?

为了转移注意力,乌云哲干脆欣赏这新款陆虎S8轿车的内饰。

他追随傅莱熙多年,余三明给傅莱熙送第一笔钱的时候,他也跟着收了一笔。

这么多年下来,他当然也敛财不少,有多套豪宅多辆豪车挂在堂弟的公司名下。

或许是在体制内待久了,相比于车型高大的SUV和越野车,他更喜欢更显沉稳大气的轿车。

也正因如此,当初各方面都远超过进口豪车的陆虎S9轿车上市,他就毫不犹豫的买了一辆。

否则以他的职务级别,根本就没资格享用专车,也就只有沾傅莱熙的光,才能乘坐陆虎轿车。

考虑到作为国产第一豪华品牌的陆虎,最高端的S9轿车已经是国宾车,只有高层和外宾才有资格乘坐。

因而各省市的驻京办,便纷纷采购档次稍微一点,但也很有沉稳气场的陆虎S8轿车,作为高端公务用车。

“虽然这陆虎S8比S9低了一个档次,售价也只有四十多万,但相比于进口的奥迪A8,也是全方位的碾压!”

“而且这款车的外观和内饰,都实在是太经典太好看了,哪怕再过很多年,始终坚持不改款,也丝毫不过时!”

“好看的外观、宽敞的空间、不错的驾乘感受……讨国人喜欢的地方太多了!难怪陆虎虽贵却卖得越来越好!”

暗暗感慨之余,乌云哲突然很想去一趟陆虎汽车总部。

想去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科学怪人,竟然能研制出这么好的车。

当初陆虎第一款车M9上市的时候,乌云哲跟很多人一样,都并不是很看好。

觉得哪儿哪儿都漂亮好看,但很有可能是华而不实的花架子,会中看不中用。

甚至还觉得一款国产汽车,还搞的是鲜为人知的混合动力,卖五十多万简直是想钱想疯了。

后来陆虎汽车凭借出色的产品力、惊人的销量、一流的服务……让无数人收起了轻蔑和质疑。

时至今日,每款车上市都必火的陆虎汽车,俨然已经成为了国产标杆、民族之光,高端制造的象征。

“唉,也不知道这一场风波,能不能平安度过!”

“要是过不去,还坐什么国产豪车?坐牢还差还不多!”

乌云哲暗暗叹息一声,忧心忡忡。

这些年,作为傅莱熙的绝对心腹,收了多少钱、办了多少事、结交了多少朋友……他当然心里很清楚。

真要突然被传唤,乌云哲估计自己进了留置室,别说耗几天了,要不了几分钟,就会乖乖主动交代问题。

当陆虎S8轿车驶抵戒备森严的大院门口,武装岗哨立正敬礼后,过来检查证件和车辆,乌云哲心脏都在怦怦狂跳。

他真怕突然被勒令下车,双手抱头……

好在检查通过,栏杆抬起。

陆虎S8缓缓起步,几乎没什么颠簸感的驶过减速带,进入了建筑都很有年代感,却一点儿不显老旧的小区。

而这时候,后排座上的傅莱熙,也终于打完电话了。

一路无话。

轿车在小区里拐了几个弯后,停在了一幢小院门前。

车刚停稳,乌云哲就赶紧摘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十二月的燕京,虽然还没下雪,但天气已经很冷。

从温暖如春的车下来,冷空气瞬间令人精神一振。

打开车门,乌云哲侧身而立。

弯着腰伸手护在门框下沿,避免傅莱熙下车撞到头。

“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来接我去机场!”

“好的傅书纪!”

傅莱熙接过公文包,抬步往家门口走去。

乌云哲轻推车门,并没有用力关上。

因为他知道,电吸门不需要用力。

转过身来,乌云哲并没有急于回车上。

而是双手放在身前,默默看着傅莱熙回家。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就看傅老爷子了!”

乌云哲心里暗暗想着。

“小乌!”

傅莱熙忽然停步转身。

“你一会儿通知市委其他人员,明天下午两点召开一次常委会议。”

“我要向市委通报,纪监总署对温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的决定!”

“除了表态坚决拥护这一决定,我还要就此事件发表讲话,你今晚辛苦一下,写一篇专题发言稿!”

“语言要精炼、要深刻、要有力,要从多个层面深刻提醒所有人,恪守廉洁本色、与腐败斗争到底!”

乌云哲熟练又迅速的记下笔记。

“好的,我明天早上将发言稿交给您过目。”

“好,记得一定要深刻!”

傅莱熙叮嘱一句后,便转身进屋了。

乌云哲忍住激动的心情,收起钢笔和笔记本。

能让自己准备发言稿,就证明傅莱熙笃定暂时不会有事。

而且还很确信,除了今天已经被带走被留置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事。

当然。

乌云哲也知道,这种安全只是暂时的。

最终能否平安落地,还得进一步观察。

至于傅莱熙……

他之所以突然要给乌云哲安排工作,还说得那么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那是因为即将开门的他,听到了父亲在挽留要回家吃晚饭的邹老院长。

邹老院长是围棋爱好者,退下来后,经常闲着没事便和父亲约着下棋。

房门打开,傅莱熙立马故作惊讶的说道:

“咦,邹叔叔,您这是要去哪儿?”

“时候不早啦,我该回家吃晚饭了。”

“就在咱家吃呗!吃完我再陪您下几局!”

“算啦算啦,今天我脑子不太好使,改天再下吧!”

“好的邹叔叔,那您慢点儿!当心路滑!”

傅莱熙笑呵呵的退站一旁。

他当然是很想跟邹老院长,多套套近乎。

别说得到邹老院长的帮助,哪怕只是指点一二也好。

但可惜的是……

邹老院长在退休之际,就说过不再过问政事。

还特意知会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日后相聚勿谈国事。

他的退休,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退出,只管颐养天年。

而这样的‘不闻不问’,对他个人来说,自然是特别有益身心。

否则太操心,不仅对身体不好,还容易让人诟病说闲话,说退而不休……

“可惜啊可惜!”

“不然邹老院长发句话,我就能轻松渡过这一劫!”

目送邹老院长在专职秘书陪护下踱步走远,傅莱熙转身抬步进屋。

换鞋来到茶室,父亲正默默收拾棋具,似乎要将每一个棋子,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傅莱熙轻轻将房门关上,随后来到父亲跟前,毫不犹豫的噗通一声跪下。

“爸,求你出面帮帮我。”

“要不然,赵立春这回肯定要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