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已在日前将你提名为龙尊。”
“今后,你便是罗浮持明一族的尊长了。”
麟纹龙裔少年恭而敬之行做了一揖持明古礼:
“见过白露尊上。”
白露愣住。
恶作剧!
这一定是个恶作剧!
白炽这个家伙肯定是又偷渡临渊境被护珠人抓了个正着,向自己服软希望自己替他说两句好话呢!
可很快她便意识到这家伙好像是认真的。
她没有开口,这家伙就一直保持着弯腰,眼眸微颔,像是一座雕像。
“呃……这里没有别人,你突然这么正经吓到我了!”
白露慌忙摆手!
但她更加笃定,这一反常的迹象里恐怕隐藏着其他的事情。
可哥哥就像是听不懂自己的话。
直至她也回以尾礼,这尊凝固的雕像才像是获得了自由一样。
“怎么,这不正是你所需要的“尊重”吗?”
“我要的尊重不是这种形式上的尊重。”
她摇了摇头。
尽管迷思封锁了她一百年的记忆,将思维限制在了刚刚受封尊上之名的这一日。
但多年之后的习惯、心智的增长和心性的开悟却已经不令她如曾经那样的幼稚了。
“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对吧?”
“对。”
白炽道,“第一件大事,就是帮我种下这棵嘉果。”
“你看,它的桃核可以长出参天大树。”
“它不会发芽的。”
白露摇头。
“不试试怎么能够知道呢?我家的尊上大人,何时也成了照本宣科,人云亦云的家伙了。”
“我古龙一脉,更造古海、从来都是逆势而行。”
白炽笑道。
这是他要做的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为联盟留下一棵足够遮阴的巨树,而且遥远比建木更为可控!
于是翻土。
于是播种。
于是少年斩开手腕,任由淅沥的龙血角落。
白露睁大了眼睛。
“嘘。”
白炽示意她向脚下看去。
只见一株金枝翡叶,缠连血色龙纹的幼苗正在此刻破土而出、抽枝发芽、生根繁长!
但她却能感受到,白炽的气息正在变得孱弱。
不是孱弱……而是垂危!
怎么可能?
那几滴血怎么可能会让他衰弱成这个样子?
“不、不对!”
“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又在瞒着我惹出大麻烦了!?”
白露质问,紫绯色的童眼中止不住的凝结泪珠。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先天继承的龙哺之力治疗他的手腕……可根本没有用、他的伤势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被药王秘传的坏蛋们盯上了?”
但颅顶传来的却是沉重的手掌,短短的几个呼吸间。
白炽的身影变得透明仿若幻影:
“我这一次要做的事情,是联盟都将要标记在星历事件的转折,而你,将作为终结苍龙膺守这一刑狱的最后一人龙王,开创龙裔的转生时代、当然,相较于这些尊上大人很快就能明白的一切一切……我还有最后一份医嘱,”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话都没有交代完就随风瓦解。
最终化作金色的暖流,卷起漫天银杏黄叶。如雪似沙。
但她低下了头,猜出了这家伙没有交代完的事情。
“浮洋奶,我早就会温了。”
换身滚转的金色叶旋里似乎传来了一声长呼。
屏蔽视感的幻境轰然破碎。
露出了裂空破碎、浩海平开、斗舰坠陨尸骸万千的临渊古海。
波月古海被浸染成为血色的源头、垨木龙蠹的残骸魁伟犹若横行、炼炉戛然。
怀炎只见。
一个满身血污、鳞衣破碎的女孩自那颗被斩断、断口处甚至还在燃烧着血炎玄冰的蠹龙之口中钻出。
她张开了小手。
一枚“嘉果”的果核就在手中,作为建木被以繁育的【蛀食】概念咬断根系之后,他其实并没有选择将这份丰饶的概念转化为己身、正如祂在被剥离鳞片顶角血肉嶙峋的时刻……祂也只是将执意终别的白露含在了口中。
那一刻他的嗟叫并非疯狂,而是欣慰。
在她亲自冲出临渊境的古海,挣断了龙师长老们自幼为她设立的禁足木桩这一刻。
她才算是真正的成长。
我的妹妹龙出于渊了!
“喀喀——!”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她将建木被摧毁重塑的种子烙印入这只“龙尸”的瞬间。
龙跃吐哺的灵光覆盖着整片天地。
一株金色的新苗死诞而生、顷刻扶摇,突破天际!
金枝入云、翡叶连天、俨然与昔日的建木毫无二致——却是在主干之中潜入了一道蜿蜒徘徊的龙影……血纹丛生附着龙鳞、饮月烁动、龙游于树、附着不朽。
在以最为直接的方式【斩杀】【灼尽】繁育用于啃食建木转化的概念之后。
这场筹谋了两百年的最终答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但,祂是否能够做到昔日饮月君膺守的建木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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