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北地风云(2)(1 / 1)

刘铭望着跪地叩拜的百姓,一声轻叹,乱世之下,活着也是一种奢望。

当即传令刘禅、霍弋、黄兴,速带粮草入村安抚百姓,妥善安置幸存者。

这边姜维、关兴已整顿好队伍,策马驱赶着三十余名鲜卑俘虏,来到刘铭面前复命。

二人甲胄上溅满血污,神色兴奋中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刚刚的胜利,让他们意气风发。

“做得好。”刘铭颔首,目光随即扫过那群簌簌发抖的俘虏,语气冷冽,“审!问清楚他们的来路,还有背后是谁在指使!”

姜维领命,当即命人将俘虏分开关押审讯。

起初,这些胡虏要么缄口不言,要么信口胡诌,只说草原遭了白灾,活不下去才南下劫掠。

这般说辞倒也合乎情理,此际北疆酷寒,每年因冻饿而死的牧民不计其数。

可刘铭的直觉告诉自己,此事或许并不寻常。

他径直走到鲜卑首领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声音冰冰:“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我会挨个盘问你们三十人,若说辞分毫不差,你等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可若有半句出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鲜卑首领一愣,心道这不玩赖吗?

三十个人说法怎么可能一样?

他的族人只要有一个没扛住,那他们不都要死?

鲜卑首领眼中闪烁几下,当即用生涩的汉话开口,哆哆嗦嗦地交代起来。

刘铭凝神细听,眉头越皱越紧,心头的寒意一层层漫上来——局势,远比他预想的更凶险!

据那首领交代,他们并非流窜的散骑,而是来自河套东北的鲜卑轲比能部,奉部落大人之命,充当先锋探路。

至于南下的缘由,是去年秋天,有身着锦袍、满口官话的使者登门,带来了大批铁器、布匹与食盐。

“使者说……南边的汉人换了皇帝,如今占据关中的,不过是僭越的伪朝!北方真正的天子,已整备好雄兵,要与我鲜卑勇士联手,重新划定草原与农田的疆界!”那首领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庞统闻言,皱眉追问:“如何联手?说清楚!”

首领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微弱:“大人让我等南下探听虚实。待时机成熟,轲比能大人麾下的铁骑便从北南下,直取三辅腹地!

而南边那位天子的大军,会从东边出兵策应……到那时,汉人的土地、财货、女人……尽归我们所有……”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在刘铭与庞统耳边。

这哪里是什么边境劫掠,分明是曹丕与鲜卑暗中勾结,布下的东西夹击的毒计!

这些胡骑,不过是鲜卑南下的前哨尖兵,只因耐不住劫掠的诱惑,被刘铭撞见,这才提前暴露。

刘铭望着脚下瑟瑟发抖的俘虏,眼前仿佛浮现出阴山之下集结的鲜卑铁骑,还有函谷关后磨刀霍霍的曹魏精兵。

“好一个‘重新划定疆界’!好一招驱虎吞狼!”刘铭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寒冰,“曹丕小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庞统脸色凝重,沉声道:“殿下,若此人所言非虚,那北地、安定的乱象,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当务之急,是将此事禀报陛下!令函谷关庞令明、以及河水(黄河)沿岸渡口,还有冯翊郡的翼德将军,即刻严加防范!”

此时姜维、关兴已分头去处置战场、安营扎寨。

刘铭与庞统寻了一处僻静的土坡坐下,眉头紧锁。

“士元,你说曹丕真敢如此轻举妄动?”刘铭沉声道,“仅凭鲜卑、匈奴这些乌合之众,我只需扼守萧关,再调孟起的西凉铁骑驰援,何惧之有?”

庞统捡起一根枯枝,在沙地上划出几道纵横的线条,沉声开口:“殿下,曹丕已是困兽之斗,岂会不敢放手一搏?

他坐拥中原七州,看似势大,实则腹背受敌。

如今,双方各自守着函谷关,他西进无路;若从河东想要渡河,我沿岸渡口均有布防,想要偷渡绝非易事。

另外,荆州有襄阳雄城、云城、江夏互为犄角,在荆州难有作为。”

枯枝重重落在沙地的圆圈上,那是南阳的位置:“守南阳,则空耗钱粮兵力;弃南阳,则荆襄门户洞开,更无法向南阳、颍川大族交代。如此进退两难,他才会铤而走险,引鲜卑南下!”

“驱鲜卑扰我北境,有三利:

其一,可试探我北疆虚实;

其二,能迫使我将荆益主力调往边塞;

其三……”

庞统话锋一顿,声音更沉,“若我军主力被牵制在北疆,他便可命函谷关与南阳的守军,全力出击,直扑长安!届时我军南北难以兼顾,他便能趁机破局!”

刘铭冷笑一声:“他就不怕我趁机挥师东进,直取南阳,兵临豫州?”

庞统摇头,枯枝将代表汉军的线条推向南阳,又在后方划出一片空白:“殿下,此乃下策!我军若大举攻宛洛,正中曹丕下怀。

其一,进入宛洛,便是孤军深入,吉凶难测;

其二,荆州主力一旦被拖在南阳,若孙仲谋心中不甘,再来插上一脚,荆州危矣!

届时鲜卑铁骑长驱直入,何止劫掠,怕是要直叩长安!

曹丕弃南阳一郡,换我长安震动、北疆糜烂,稳赚不赔!”

他丢开枯枝,目光炯炯地看向刘铭:“故而,我军当下的要务,绝非贪图南阳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破掉这驱虎吞狼的毒计!

北疆之患,必须快刀斩乱麻,雷霆扫穴,速战速决,打得鲜卑不敢南下,让曹丕的谋划彻底落空!

同时,函谷关、襄阳方向外松内紧,严阵以待。待北疆安定,内部稳固,届时……”

他伸手指向沙地地图,字字铿锵:“东出函谷、北定并州、南取南阳,主动权尽在我手!此刻妄动,便是随敌起舞,落入他的彀中!”

刘铭听罢,霍然起身,望向东南的曹魏疆土,又看向正北的茫茫草原,心中的迷雾豁然散尽。

庞统一席话,将曹丕的算计、汉军的优劣剖析得淋漓尽致,天下棋局,此刻尽在掌中。

“士元所言,如拨云见日!”刘铭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语气斩钉截铁,“那就依你之计——先折其爪牙,再图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