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蓝青石不禁抬头，望见的却是与月亮一般洁白与冷冰冰的冰墙，虽然如此，月，这个在他的认识中阴气十足的东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准确来说，就是冷冰，变成了热乎。

巴雪融见蓝青石神情恍惚，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片刻之后捡起块小冰渣轻轻一弹，击中了他的左脸颊，“你是不是巴不得自己快点死，好到那上面去瞧一瞧！？”她笑问道。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死后魂入皓月谈何容易！”

蓝青石两眼猛地聚焦，盯着巴雪融问：“谈何容易！？还请告知……你……该知道吧？！”

巴雪融嘿嘿一笑，道：“这事恐怕只有我知道……就连我那此刻在与你同伴说古的爷爷都不知道咧！”

“你爷爷都不知道！？” 蓝青石目露贪婪。

“那么多象牙绸卷，我爷爷珍惜得紧，哪能一尊尊都打开来看……但我……”巴雪融露出狡猾的笑，“那可是我……偷偷看来的……”

“你这……象牙绸卷又是什……”蓝青石本想责备她偷看，却又听到了一个新词，于是他一咬牙，决定‘不予追究’，“你说吧，说予我听有什么条件！？”

巴雪融哼了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说给你这个不明来路的外来者听呢？！”

“凭什么……”蓝青石急得左盼右顾，半天憋出来个“因为我曾经杀死过地心之民！”

“我又没亲眼见过……”

蓝青石使劲抹了把脸，无言以对，巴雪融却笑了起来，接着开始用长长的鱼刺拨弄火堆中的鱼骨，又在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口气，道：“其实先前与你不过几句话，我便对你产生了一种说不出原因的信任……”

“好啊好啊！”蓝青石心花怒放，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这人实诚！实诚！！”

“实诚……也许吧，我还不确定。不过无论如何，告诉你恐怕……”

“恐怕……！？”

“恐怕会害了你！”巴雪融把鱼刺扔进火堆，抬起头来，与蓝青石四目相对。

一种麻麻的感觉瞬间贯穿了蓝青石的胸背，他从巴雪融纯净的眸子里看到了犹豫与善良，又从她虽略显稚嫩却不乏娇美的面容中感到了忧虑与倔强。“你……你先说，说出来……也许恰好是帮了我。” 蓝青石柔声道。

巴雪融眨了眨眼，不去看对方，扭头转向气蘑，“兽身……”，她欲止又言。

“兽身……”蓝青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我……没有兽身……”他知道什么是兽身，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需要，而且是万分需要，甚至是不得不得到兽身。

巴雪融站了起来，走到那透明的气蘑前，望着漆黑的深海海水，念起了一段天朝古文：“太古之神多寓兽形，暗藏生死

二重之秘。昔者银盘陨落,昆仑肇生，日御

九族离盘而出,觉天地之气不合，偶察唯与世间灵物相合，乃得存续。遂以灵力为桥，尽归融合之道。太阳之精注于猛兽之躯，万物之灵承袭星髓，此即兽身神只之源也。其二关乎幽冥归途。漫长生灭间，土着之民察得：无形之幽民虽能缚凡魂而噬之，然对半兽合形之魂莫可奈何。为避此厄，上古强者皆炼化元炁，融汇猛兽、凶禽、灵鱼之力，以野性为盾，护佑魂灵

周全，终得死后逍遥，直抵巫祖与羲皇共筑之魂墟。”

“我……听明白了！”蓝青石鼻翼酸楚，浑身酥软，他感觉自己就像刹那在万年间往返，身体中的血肉灵魂仿佛被掏空，又感觉每一个毛孔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魂墟就是月亮……上古大神……那些创世者们已经告诉了我们这些后人，拥有了兽身，死后之魂便不会被地心之民束缚吞噬，就可以去到月亮！是这个意思吗？！就可以去到月亮……是吧！？”他颤抖着道。

“对！”

“那么……你怕害了我的意思是……”

巴雪融转身望向蓝青石， “按照记载，这个冰岛便是当年巫祖女娲与蜀地最后一位大巫的归宿……对于兽身，在这里你只有一个选择。”

蓝青石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个还叫选择吗？难道我们不能离开吗？难道我就不能去寻找别的兽身？我就不相信……没有岸吗？！”，接着他又忽地眉头一皱，“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选择’指的是……？”

“我们世代不顾生死，入深海捕银鱼，为的，便是供养这兽身……”

“这兽……”

“霸下！”

“霸霸霸……霸下！！！”蓝青石瞠目结舌，龙生九子，第七子霸下力大无穷，这个民间的神话传说他蓝青石还是知道的！

“霸下驮冰峰，子海藏巫踪……曾称霸大荒千万年的叶氏龙族为了不让巴蜀后人找到巫祖，得到巫祖留下的神迹而光大巴蜀，便派遣霸下驮着冰山，藏匿在这子海之中……”

“这冰山……会动……不！会‘游’……”蓝青石胸中翻涌，身体却又瘫软下来，“难怪你们世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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