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熟了?”一个年长的门人声音沙哑,“源灵机要成熟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说不出话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炷香——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快了、快了,还差最后一步!”
“终于!灵气终于即将再次充盈!”
“我们一定可以战胜魔界!”
他们抱在一起,笑在一起,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那些被魔界压制了太久的屈辱、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源灵机还在生长。
它的枝叶还在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一双巨大的手臂,想要拥抱整个世界。它的根须深入地下,穿过岩石、穿过岩浆、穿过地壳,向着世界的另一端延伸。
三界之中,新的灵脉正在孕育,而且即将成熟。
——————魔界,宫殿——————
阿宴在昏睡中皱起了眉头。
她在庆功宴上不胜酒力,被缠镶带回来休息。侍女们已经帮她卸了妆、换了寝衣,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她正在做梦。
似乎是做了好梦,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忽然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接着她睁开了眼睛!
宫殿中很安静。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帐幔的影子投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她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抓着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阿宴转头。
荣珩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他的姿态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背靠着椅背,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书。烛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绝美的面孔映照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像——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赤红近黑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长发没有束冠,散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冷硬如刀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但那种慵懒中的威压,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猛虎,才显得越发引人注目。
阿宴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要从床上起来。
“陛下……阿宴怎么会在此处?”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好似害怕自己有何不当之处会惹得魔尊不悦。
荣珩的目光从书册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淡如水,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你喝醉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尊让人带你回来休息。”
缠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扶住要起身的阿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扶一件易碎的瓷器。
“阿宴姑娘,您在宴席上不胜酒力,陛下便让下臣带您回来休息了。”缠镶的声音恭敬而温柔,“您接着休息吧,不必多礼。”
阿宴扶着头,果然有些迷糊的样子。
“是啊,难怪觉得头有点痛。”她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陛下,阿宴真的太没用了,不过喝了一点酒就醉了。”
荣珩的目光重新落回书册上,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声响。
“无妨。”他说,“这是下面新上贡的‘拂面春’,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厉害了些。也是本尊没有考虑到阿宴你平素便不善饮酒。”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一些。
“休息吧。本尊在这,不必担心。”
阿宴的眼睛亮了一下。
荣珩陪在她身边。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她心中甜丝丝的,像是有蜜在慢慢地融化。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陛下关心。”
她扶着额头,慢慢地躺回床上,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上,又睁开,看了荣珩一眼,又闭上。
荣珩依然在看书,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
但他在。
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
阿宴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像是刚喝醉了酒的人。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陛下!”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喉咙,“陛下!阿宴心口好难受!”
话音刚落——
东方亮了!
不是日出那种亮,而是一种刺目的、灼热的白光。那光芒从东边涌来,穿透了窗户,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宫殿的屋顶,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一道剑意从那白光中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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