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魔气森森的客院,连空气都带着沉重。天刚蒙蒙亮(其实就是天空的紫色暗淡了一些),厉岩便来传唤,说宗主在大堂等候。
我知道考验要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将“焰璃”那副“老娘天下第一”的倨傲面具换到脸上,跟着厉岩走出客院。
迦菀也从隔壁出来,他换了一身更素净的浅紫色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看到我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探寻,但很快被“图迦”式的柔顺取代。
刚走到连接主殿的回廊,前方一阵喧哗传来。
只见几个穿着梵天魔宗低阶弟子服饰、神情嚣张的魔修,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身影往主殿方向走。
那身影踉跄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蓝布长衫,身形单薄,看起来病恹恹的,气息微弱,似乎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他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显得异常狼狈。
【警告!发现目标人物苍寰!】
啊?苍寰?!——难怪无字天书忽然在我脑海中弹出页面!
我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伪装成一个病弱的金丹修士被魔宗弟子抓住?!他不在凌云宗坐镇,孤身潜入魔界腹地梵天魔宗,想干什么?
巨大的震惊瞬间淹没了所有关于“炼丹师”身份的焦虑。
……我迅速想了一圈,不管他现在有什么目的,我应该先救了他!
电光火石间,我甚至没来得及跟迦菀交换眼神,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一步冲了出去!
“住手!”我厉喝一声,声音带着“焰璃”特有的泼辣和护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几步冲到那群魔修面前,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被推搡的蓝衣青年。
他似乎被我的叫声惊动,微微抬起了头。
发丝散开,露出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病态蜡黄的脸。
然而,那双眼睛……
淡琥珀色的瞳仁,清澈得如同初秋的湖水,却又像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疏离,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却又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我就说苍寰的眼睛在这三界都是独一份的,即便苍寰本身容貌可能不是顶尖,但是他的眼睛配上他的气度,让三界男女对其倾慕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是他!绝对没错!
“师弟!真的是师弟你啊!”我脸上的震惊瞬间转化为狂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三分真七分演),猛地扑上去,一把将那蓝衣青年(苍寰)紧紧抱住,力道之大,仿佛要把他揉进骨头里,“苍天有眼!师姐还以为……还以为我们‘百草谷’被枯叶谷那群畜生踏平之后,就只剩下我一个孤魂野鬼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青尘师弟!” 我一边“激动”地拍着他的背,一边飞快地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不想被抓就配合我!”
苍寰(青尘)的身体在我怀中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近距离看向我,里面充满了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薄唇微动,发出一个带着浓浓疑惑的气音:“……师姐?”
“对对对!是我!焰璃师姐啊!”我立刻松开他,双手捧着他那张平凡的脸,眼中“泪光闪闪”,演技飙到极致,“师弟,你受苦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猛地转头,对着那几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魔修怒目而视,叉腰骂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为什么抓我师弟?!他招你们惹你们了?!敢动我‘百草谷’的人,活腻歪了吗?!”
迦菀此时也快步走了过来,他显然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认亲”戏码惊住了。
那双漂亮的翦水秋瞳在我和苍寰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惊疑不定。
不是,祁起的宗门是凌云宗,当年还是苍寰的外门弟子,她哪来什么师弟?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迦菀”的温婉,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凝重和审视。
他见我质问魔修,也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冷意:“几位同门,这位姑娘是我引荐给宗主的人,不知她师弟何处得罪了诸位,要如此对待?”
领头的那个魔修被我们连番质问,又看迦菀美貌非凡,语气轻佻起来:“哟呵!哪来的小娘皮,敢在梵天魔宗撒野?还有你,长得倒是不错,口气也不小!迦菀?没听说过!识相的赶紧滚开!这小子鬼鬼祟祟在蚀骨城打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抓回去审问是规矩!”
“你!”我气得柳眉倒竖。
迦菀闻言,美眸低垂,长长的睫毛颤动,脸上瞬间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黯然神伤,声音带着凄楚:“呵……原来……不过短短五十年,梵天魔宗……早已没有迦菀的立足之地了……连区区外门弟子……都能如此轻贱……”那副被世界遗弃的破碎美人模样,杀伤力十足。
那几个魔修见大美人泫然欲泣,更是色胆包天,其中一个嬉皮笑脸地凑近迦菀:“美人儿别伤心啊!跟着哥哥们混,保你在梵天魔宗吃香喝辣,没人敢欺负你!什么迦菀不迦菀的,以后你就是我们兄弟罩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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