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养女(1 / 1)

赵文澜心中飞快地分析着,这罗屏月是鸿胪寺寺卿之女,就算侍女走丢也不应该去上心案情进展,自有官府去操心。更何况以她话里之意,官府居然会把审讯的结果透露给她?开什么玩笑?哪有官府会如此?

赵文澜进宫之前的路上几番被阻,京兆府却迟迟不来人,固然是因为路面拥堵,可是在几处拥堵之处都未见官府之人,这难道不是奇怪吗?且这罗屏月口口声声说抓到了歹人,这歹人还是和当年绑架母亲丧失的那帮人是一伙的,怎么会这么巧,就被他们给抓到?

当年设计此事的人就是王意舒,诸葛维桢和宋景云都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当年丞相府和官府派人多方查找都没有抓到这帮人,手段固然了得,也是因为有人故意放水的缘故,如果赵文澜是歹人,干了这么一桩得罪官府的事情,自是得了钱财远走他乡再不会回京都,怎么会傻乎乎的回到京都自投罗网?还要重操旧业?这话稍微一过脑子就觉得不对劲!

总不可能过了十多年了,官府倒是长本事了?只怕这罗屏月口中所说的歹人多半是假的。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针对她们母女俩的陷阱!一不留神就是声名狼藉,万劫不复的那种!

好歹毒的心思!好恶心的手段!

究竟是谁?要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她赵文澜,可真是看得起她呢!

“京兆府何在?”

随着楚皇话音刚落,一名官员走出席位,来到罗屏月身边不远处,正是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王斯见过陛下——”

楚皇看着这位京兆府尹心中就是一阵烦闷,他还没死呢,几个儿子就开始拉帮结派了,今日之事明显是有人设计,也不知道这位京兆府尹究竟是他哪位好皇子的人?

“王卿,罗小姐所言可属实?你京兆府抓到掳掠妇女的歹人审出结果时为何不将此事上报?是何居心?”

若是此事早早报上来,就不用拖到今天,早不报晚不报,非要挑到今天将此事抖露出来,这不是好端端的破坏他心情吗?

“陛下,确有此事,只是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这毕竟是赵大人的家事,臣如何上报?”

王斯面露难色,一副吃了苍蝇一般的神情。是了,查到人家家里的隐私,不管说还是不说,都要得罪人。说了吧,让人家落个没面子,不说吧,到时候别人晓得了,还是要来怪你,里外不是人。

更何况京兆府尹看着风光,掌管天子脚下京都之事物,可是这天子脚下权贵遍地走,个个都是他惹不起也不敢惹的主啊!随便一个案子就能牵扯许多人,最后处理的结果这方满意了,另外一方又不满意,夹在中间十分为难啊!

“荒谬!”

“就因为怕得罪同僚,你就将此事秘而不宣,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欲对朕不利,那人也是你得罪不起的,你是不是也压下此事秘而不宣?朕养你是干什么的?”

楚皇才不管这些大臣心里的小九九,他现在心情非常的不好,京兆府尹的那点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更加恼怒,因此说话也加重了不少!

京兆府尹见楚皇的话说的这般重,顿时脸色被吓得一变,连忙跪下求饶:

“陛下息怒,臣有罪!臣不该压下此事不上报!”

明是求饶,实则却是变相的承认罗屏月的话确凿无疑,宋氏当年腹中之子早已不在!

此话一出,赵棕永的脸色更难看了,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怜悯和幸灾乐祸了,啧啧啧,工部尚书又如何?不也照样被人戴了绿帽子,敢怒不敢言?看以后这个赵棕永怎么在他们面前颐指气使!当真是痛快!

“罗小姐,你为何早不报晚不报,非要在今日这万寿宴上挑破此事,你眼里可有朕?可有对君王的敬畏之心?你的用心当真是让朕怀疑啊?”

天子一怒,则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当然这是暴君所为,楚皇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是若是他非要杀一两个人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作为楚国的至尊,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主宰所有人的生死大权,平日里的温和并不代表他懦弱可欺!

果然,罗屏月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何曾得见如此愤怒的天颜,立马吓得跪地磕头,一边求情!

“陛下,臣女只是不想看到陛下被这赵文澜所欺瞒,她以一个乡野女子之身自诩名门闺秀,实则腹中草莽粗俗无礼,臣女是在不愿与此人为伍,臣女对陛下一片忠心日月可鉴,望陛下明鉴!”万书楼 anshulou.org

此时此刻并没有任何人替罗屏月求情,否则就是代表他们和罗屏月有关,真正背后之人更是巴不得罗屏月被楚皇一怒之下处决了才好,这样他们就不必兑现条件了!

赵文澜此时终是明白了封建王朝的不同之处,这里并不会人人平等,并不会重视生命,普通人的生命在权贵面前如蝼蚁一般,而权贵在皇帝面前也是命如草芥,一个不好,株连三族也是有可能的!

“赵宋氏何在?”

楚皇只想尽快将此事了结,总不可能因为这几个人将万寿宴给搅了,届时他颜面何存?

宋氏听到楚皇的话,终是走出席位,没想到她内心最大的秘密,今日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臣妇宋氏,拜见陛下。”

楚皇本以为宋氏应当容貌过人,毕竟宋氏一族的容颜都查不到哪里去,却没想到从席位之间走出一名面容苍老的妇人,比他的后妃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想必这位宋氏之女流落在外吃了不少的苦,因此对她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宋氏,罗小姐所言你可认同?”

毕竟是君王,插手臣子的家事已然不妥,话语也不好问得太过直白,以免被人诟病。

宋氏脸上凄惨一笑,似乎回想起十多年前的痛苦之事。

“回陛下,文澜确实并非赵棕永之女。”

宋氏终于将这个隐瞒了十六年的秘密宣之于口,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赵文澜,她明明是无辜的,却要被自己连累,如今推掉了宋景云婚事的她又没有了身份,将来如何还很难说。

赵文澜却是心中一松,她终于不是赵棕永的女儿了,难怪对这个父亲亲近不起来,原来二人竟无一丝血缘关系!

赵文澜有些心疼母亲宋氏,这样的隐秘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只怕她心中十分为难,都是这些该死的幕后之人!

听到宋氏亲口承认赵文澜不是他的女儿,赵棕永听到这话心中却反而平静了,还好宋氏回京以来他未曾碰过他,就算赵文澜不是他女儿,他也没受到什么损失,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以一个受害人的身份去向丞相府交换条件!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将宋氏休弃!

这个处处逆着他意思的宋氏,他早就已经受够了!

然而宋氏的话并未说完。

“文澜并非我亲生,而是我当年捡到的弃婴抚养成人。”

什么?赵文澜心中一惊,她是知道宋氏的品行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子面前,就更不会有假了,她竟是捡来的,不是母亲宋氏亲生的?

任是哪一个孩子在听到相依为命十多年的母亲不是你亲娘的时候,都会大为震惊吧!

震惊之后,赵文澜又是感动,她并非母亲亲生,可是这个善良的女人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明明自己都一身疼痛,还要咬牙养活她,虽是粗茶淡饭,可是赵文澜却明白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讨生活是多么不容易!若不是母亲,可能她早就死了!

“什么?弃婴?”

楚皇没有想到事情会在他预料之外,本以为是宋氏贞洁不保,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不是宋氏的。

“赵夫人,您这话屏月不敢苟同,您说赵小姐不是您所生的,那您又何必将赵小姐千里迢迢从蜀中带回来,好吃好穿的供着她呢?若是人人都能对养女如此关心,那可当真是令我开了眼界了!”

罗屏月可不会放过任何攻击赵文澜的机会,一定要将她打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

“罗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就是这些污言秽语,这就是你的教养吗?罗小姐可曾想过,你今日的一番言行会让你的父母家族蒙羞,纵使我母亲不再是尚书夫人,我也不是尚书府小姐,可是我母亲和我行得正坐得端,并不畏惧任何流言!”

“我母亲以寡妇自居多年,洁身自好,就连当地县令也曾为我母亲特修牌坊嘉奖德行,彼时当地县令还不知道我母亲的身份,此事整个江阳府也是略有耳闻的!”

终于,沉寂了许久的赵文澜在母亲宋氏被一个小辈诘问时站了出来,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迎上了罗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