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如水,
照在每一片愿意被注视的大地。
这后宫要说规矩苛刻倒不至于,只要核心区域不出问题,其余地方,底下,没被看见便不存在。
尽管有眼力的妃嫔不会再闹事,可也有只信自己的,他们能分析出来皇后及笄尚未掌权,贵妃忌惮不敢大包大揽。
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在动荡的境遇不捞一笔更待何时?
因此,
这几个夜里便格外热闹,有的交换金银物件,有的换消息。
正常情况下,宣室殿的对话不会这么快传出,也不会被这么一大片人士知晓,可谁让都盯着帝后的态度好等着押注,顺便听一段九王逸事也不稀奇。
等她们各自笑够了皇后,又默契将视线移开。
毕竟,
明白背景与家世的道理,包括年轻靓丽意味着什么,以及男人变幻莫测的心。
皇后乃是国母,只要她和公孙丞相家不倒下,往后谁继任都要称她为皇太后,再得意的生母也只能压在底下。
何况,
若是像先帝那样的长寿,等儿子继位了她们也都没有年岁再享受尊贵的生活。
曾经意气风发的夺嫡者,母妃还能起身的少之又少。
当下就不剩下谁还能担当皇太后,位置悬空,只剩几个太妃撑着,还得操持打理后宫的慈祥和乐。
另外,
若身为七皇子的封承原,后妃们能大胆盼望,女色能早早将对方身子给掏空。
可谁承想,这一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当今陛下比谁都明白节制是什么道理,也没有放弃精进武学,身子骨瞧着还返老还童,气质更是叫人生畏,颇有些“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如此,
还真有可能是受冷落的皇后相伴到老。
于是,她们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桩趣事上,据说,九王公开索要他的女人?
而那人就是七皇子侧妃,新帝登基封的芫妃。
这段内幕察觉的人不少,但能说清楚的不多。
一群人四处找门路问询,期待能有准确回复,毕竟,不少人都曾在芫妃被打入冷宫后去瞧过热闹,还有的明里暗里朝她下过手,甚至还想打探报复的手段,知己知彼,万一抓住了能刺激那废妃的点子,岂不是能报当初不痛快之仇。
在瑄妃宫里听训小“笨妃”也是这么想的,她刚受辱,并直面了内廷公公说九王要过去见人的消息,对其中隐情最相信也最好奇。
她梳洗好就在这等着了,可是瑄妃并未召唤她进去,而是让她坐在偏厅等候,据忠诚的侍女打探,殿内正进进出出,不少人都带着惊惶的神色。
估计,瑄妃还在接收新的消息予以验证,才能更好地告知给她。
就这么从下午等到晚上,等到饥肠辘辘,心气儿也消得差不多,才得到召见。
瑄妃端坐高位睥睨着她,一言不发,但身侧许嬷嬷却苦口婆心,意味深长道:
“盈主子,咱两家断骨还连着筋,是洗不掉的血亲,瑄妃娘娘是不会害您的!”
“您也该明白,一人做事一人可当不了,身后还牵连着多少人?”
“莫被当枪使!”
话里话外都是以瑄妃的指示为准,没被允许的不可以擅自行动。
尽管这么念叨的只是一位老嬷嬷,可也不敢不听。
要认真辨析,
她许以盈的母家跟瑄妃这座庞大架构中,最深切的联系便是这许嬷嬷的姓氏,她说什么血亲,跟瑄妃母家主脉其实扯不上关系。
这也是许以盈不想过于依赖瑄妃的原因。
但此刻,只能嗫嚅应下,拐弯抹角辩道:
“先前,陶宜那厮不是也去了冷宫一回,找那废人闹了一通,不也被您保下。”
“......”
瑄妃并未回应她,可神色着实有些难看。
说的陶宜正是给夏有米送来玄猫的那位,至今都是瑄妃十分难堪的一件事。
外人不晓得,只以为是她出面保住陶宜,被简单惩罚后放下,谁能理解其中她经历的苦楚,陛下是如何派人传话的,是如何不再踏足她宫殿的。
瑄妃气得手心疼。
偏这一个两个年轻的姑娘当她是金钥匙,什么锁都能被打开。
家族跟她们母家交易了不小的便宜回来,这个烂摊子还只能被扔在她头上,偏还又是芫妃,从开始就给她暗亏吃的疯子。
许以盈十分不解,她和陶宜身份差不多,背景也差不多,几乎是同时上了瑄妃家这条大船。
凭什么对方能做,自己却要被几番说教。
瑄妃将她的不服看在眼里,不禁走了神,也是她想岔了,开启的时钟怎么可能因意志停摆。她齐贞瑄确实一直暗地支持特别对付夏有米的势力,抢了她的侧妃,还抢先有了封号,资历却是最浅。
当初在皇子府的种种屈辱,至今忘不掉。
明明家世和出力都是最多,可却被位置已满应付了过去,还暗指她齐家不比公孙家的强势。
若是只空着正妃给公孙家,两个侧妃也被公孙嫡系填满,她都不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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