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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渐隐西山,送行的队伍方到了松平府外十里处的坊河边安营扎寨,搭好厝所。
花琴公主与越逸春同守于灵前,她低垂着头,压抑的啜泣声不知有几分是真。
纸钱丢进火盆里,火光映着她那张脸是肉眼可见的憔悴,可细看之下,双目却是颇有神采。
来时是她 “孤身一人”,回去亦是一样,只不过心底却含着对姐妹终有一日重逢的期盼。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她哭,倒不是全是为了那便宜哥哥装出来的伤心,而是她明知身为一颗废子,未能完成使命的迷茫与害怕。
为此,这些时日来茶饭不思,也着实是为难她了。
她这里正故作伤神,就听见越逸春开口:“唐将军,君先生。”
君卿颔首淡笑:“越使大人,公主殿下。”
唐刃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开口。
花琴起身,同样向两人颔首致意。
这时,随侍在一旁侍者递来香,君卿两人接过,微微躬身后插入炉中。
路途遥远,他们那么多人岂能做到不眠不休,每当停灵之时,两人都要过来祭拜一番。
说起来倒也着实可笑。
棺材里躺着的人若是知晓真正是死于谁的算计,恐怕要气得从棺中跳出来。
上过香后,两人并不打算久留,客气寒暄一番,便又离去了。
他们并未回自己的营帐,而是牵了匹马儿,沿着河边慢悠悠走着。
以唐刃的身份,他要带着君卿入城,自然无人敢拦着。
两人说是偷摸着去,其实也不过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罢了。
金乌已落,河边凉风习习。
暮色尚明,两人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倒是乐意在这河边吹风。
随着他们渐行渐远,营地很快就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君卿素来都是端庄稳重的性子,可有时候玩心起了,也如同孩童一般。
地上石子颇多,他弯腰捡起几枚,投石戏起水来。
随着他扬臂轻轻一掷,石子贴着粼粼水面飞速掠出,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这景色瞧着有趣,他唇边挂着的清浅笑意逐渐加深,脚下步伐也轻快起来,快了唐刃几步,又灵巧地转身看向唐刃,声音如珠落玉盘:“阿刃,你来试试。”
话毕,他手中石子轻轻向唐刃丢去,唐刃抬手间,那枚石子已经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挑眉笑问:“卿卿要和我比试一番吗?”
“比。”
君卿也来了较量的兴致,脚步当即停下来,随后他侧身轻扬,手中剩余的最后一枚石子飞出。
紧随其后,唐刃手中的那枚石子也同样飞出。
不偏不倚,两枚石子竟是同时落入水中,连泛起的涟漪都是同样大小。
唐刃见此,当即笑道:“果然,我与卿卿是天命所定,连你我手中掷出之物都不忍分开。”
这属实是巧合了,他并没有做手脚。
君卿站在原地未动,同样笑道:“是天定。”
他伸出手,唐刃立刻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两人倒也没有忘记正事,没有在河边久留。
唐刃将君卿抱上马后,自己也同样翻身上了马。
马鞍上特意缝了一层软垫,也免得路上颠簸起来受罪。
“抱紧了。”
唐刃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在君卿腰上,话音落下的同时,双腿猛的一夹,马儿受力,立刻沿着河边小道跑去。
君卿将脸埋于唐刃胸口,双手牢牢环着他的腰。
即便是马鞍上缝了软垫,这一路的起伏也是免不了的。
好在良驹非一般马儿能比的,戌时方至,他们便到了城内。
此时正是城中热闹之时,还未入城便能瞧见一片灯火通明。
将马匹交由城门入口处不远的茶坊伙计照看,两人于长街上闲逛起来。
他们晚膳还未用呢,所以眼下自然是要找一处酒楼,先填饱肚子。
出门在外,唐刃从来不会让自家夫郎将就的,所以他先是牵着人沿街打听了一番,确认了哪家酒楼最是美味,才带着人前去。
用完膳后,两人又去了药铺与点心铺子。
天热,点心不耐放,他们自然也没有在车里备下太多,只打算每到一个地方买些便是。
因为不打算在城里过夜的缘故,二人又逛了会儿热闹的长街,买了些许耐放的零嘴,这才离去。
回程的路早已是一片漆黑,可唐刃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亦能视物,马儿同样如此。
等他们回到营地,唐辛已经准备好热水。
路上不方便带着夏荷,这些私密打杂的活儿,自然也就落到了他手里。
君卿喜静,扎营时,两人的营帐就是刻意远离其他人的。
出门在外,条件自然不如自个家里,虽有热水,两人也只能擦拭净身。
天干人易燥,唐刃火气十足,君卿白花花的身子在眼前晃,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可明日一早还要拔营赶路,他哪里舍得折腾自家的心肝宝贝,火气冲天了也只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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