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刘根来该干啥还干啥。
他没把街溜子老大跟他说的事向周启明汇报,黑市离站前派出所辖区十万八千里,那边就是天塌了,也跟站前派出所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倒是把这事儿跟石唐之说了,石唐之只是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大概是不想让他掺和这事儿吧!
还是那句话,要有边界感,啥时候都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刘根来明着不想参与,心里这事儿挺感兴趣,每次遇到那个街溜子老大就会问一嘴。
头几天,街溜子老大还啥都不知道,周六那天问他的时候,街溜子老大给了刘根来一个劲爆消息。
癞子头好像把那个外地人收服了。
收服了?
不是要把他大卸八块吗?
说话跟放屁似的,癞子头是咋当上看黑市那帮人的老大的?
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给了街溜子老大十块钱和一点肉票酒票,让他请那个想当他大哥的人吃顿饭。
那人是癞子头的手下,多半知道一点内幕。
街溜子老大脑袋挺灵光,也挺会来事儿,几杯酒下肚,说不定能从那人嘴里套出点什么。
周末,刘根来又去看了郭存宝。
上周家里有事儿,刘根来忙着垒槽子买煤,也就没来看他,养了半个月,郭存宝气色明显好多了。
刚进门,丁小水就冲他抱怨着,“根来,你帮我劝劝你四哥,跟头倔驴似的,伤还没好利索,成天嚷嚷着去上班,咋说他都不听。”
“我这不都好利索了吗?”
郭存宝来回溜达了几圈,还晃了几下左臂,“这都一个多月了,骨头早就长好了,啥都不耽误。”
“是吗?”刘根来也挥了挥胳膊,“你站好了别动,我给你左胸来几拳,你要是能抗住,就去上班。”
“滚一边去!骨头刚长好,还脆着呢,还不一碰就断?”郭存宝往后缩了缩,还侧着身子,用右肩对着刘根来。
“那你着啥急上班?你不是想出任务的时候,人家还得照顾你吧?”刘根来讥讽道。
“我不是在家待着太无聊了吗!”郭存宝一脸的愁容,“都一个多月了,我都快闲出毛了。”
“那就给自己找个事儿干。”刘根来琢磨了一下,“对了,你练字,练字最容易消磨时间。换个时候,你想练字还没机会呢!”
“练那玩意儿干啥?”郭存宝不屑道:“我就是不练也比你的字好。”
“你咋不跟根来比点别的?”丁小水立马维护着刘根来,“根来成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练字?”
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的,都觉得我的字不行?
那就给你们露一手。
“四嫂,你甭拦着,老四不是想跟我比字吗,我就跟他比一比,让他知道知道啥叫天高地厚。你把纸笔拿过来,我写给他看。”
说这话的时候,刘根来还撸了两下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丁小水没动地儿,还以为刘根来跟他开玩笑呢!
郭存宝来劲儿了, “我给你拿,咱俩都写,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啥叫好字。”
“你给我消停点,别一拉抽屉,又把自己弄骨折了。”
丁小水把郭存宝扒拉到一边,拉开抽屉,拿出纸笔,放在书桌上。
“你先写。”
刘根来把书桌的椅子拉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存宝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笔,摊开本子,正琢磨着写点啥,刘根来又道:“要写,就写点有深度的,我看,就写三字经吧!”
三字经有深度?
当然,那可是文言文,不比大白话有深度多了?
“你还知道三字经?知道的不少嘛!”郭存宝讥讽一句,提笔落字。
哥几个一块儿上了俩月警校,刘根来的字是啥水平,郭存宝再清楚不过了,跟鸡爪子刨的似的,写完自己都不认识,他随便划拉几笔,也比刘根来的字强。
饶是如此,郭存宝写的也挺认真。
可能是因为老婆站在身后吧!
男人嘛,有几个不要面子的,尤其是在自己老婆面前。
可能是长时间没拿笔,刚开始几个字,郭存宝写的有点歪歪扭扭,越写越好。
或许是自己觉得不满意,又或者是想再老婆面前表现表现,郭存宝写的挺多,停笔的时候,足足写了一页纸,三字经写了都快三分之一了。
“拿去照着练,”
郭存宝起身把写字本往刘根来面前一推,一脸嘚瑟,“还可以一边练字,一边背诵,有不懂的句子,问我就行。”
问你个蛋!
就跟你有多大学问似的。
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三字经开篇老太太偷狗的故事?
(不知道这个梗儿的,可以去听听苗阜王声的相声,叫啥名想不起来了,搜三字经和老太太偷狗这些关键字,应该能搜到,可搞笑了。)
刘根来也不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在旁边那页默写三字经。
刘根来刚落笔的时候,郭存宝脸上还带着点戏谑,等写完人之初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戏谑就变成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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